哄堂妹睡下,哥哥连夜开车两百公里。
伯母家,客厅里大包小包。
不等哥哥发问,伯母笑得酷似弥勒佛,抢先解释。
“沁沁来过电话,我知道她需要人照顾。”
哥哥把伯母接回家时,下眼睑发青,看着十分疲惫。
一番折腾,他整宿未睡,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天微亮,他拿着手机站落地窗前,点了几下又放下。
手握拳,最终怒眉睁目骂我几句。
“以后,我绝不会再管你。”
哥哥,你再想管也管不着了。
你以前管我,我付出惨痛的代价。
以后,我没有东西能让你再拿走。
毕竟,我的东西全被你扔了。
我的尸体沉了海。
哥哥走到客厅,习惯性看了下日历,最新一页干干净净。
半空中,我看着哥哥平静的侧脸。
忍不住想。
得知我死,哥哥也许感到快意。
吃完伯母做的早饭,哥哥去上班,顺便送堂妹去医院。
临走前,他偏头扫了眼花架。
那里,我偏爱的太阳花菊花通通不见,朝阳下只有白玫瑰含苞欲放。
伯母以为哥哥不放心家里,俨然一副女主人姿态,冲哥哥喊。
“放心,我会好好打理这个家。”
副驾座上,堂妹顺着哥哥目光看去,下一秒笑得格外乖巧。
“哥哥眼光独到,白玫瑰特别好看。”
又顺势,给哥哥整理好歪掉的领带。
哥哥收回视线,曲指刮了下堂妹的鼻子。
“你喜欢就好。”
“司知若有你半分乖巧,我也不至于这么糟心。”
是,我不乖巧。
不像堂妹司沁,懂得如何顺从哥哥,哄得哥哥刚接手公司就给她买最好的海景房。
看着他俩令人作呕的兄妹情深。
我想朝车里吐口水。
司沁脸上充满欺骗性的笑容,我再熟悉不过。
我想起,一年半前司沁初来我家。
比我小一岁的司沁,紧贴在妈妈身后,捏着妈妈衣摆不松手,怯生生跟大家打招呼。
“大哥哥好,二姐姐好。”
她像只小白兔,可爱温顺,又不失警觉。
很快赢得所有人的欢心。
爸妈怕招待不周,所以司沁的吃穿用度都与我相同。
司沁不敢一个人睡,我邀请她来我房间一起睡。
司沁路痴,时常找不到回家的路,我带她熟悉宣城的每条街道。
司沁高一我高二,她功课跟不上,我说好话请来班上成绩最好的同学,周末给她开小灶。
那时,司沁也是这般乖巧迎人,笑容甜美。
直到爸妈出事,我才惊觉,司沁天真的笑容下藏着另一张面孔。
哥哥匆忙从外地赶回,几乎同一时间,司沁开始调整嘴上的称呼。
大哥成了哥哥。
二姐成了司知。
我知道,司沁一贯心思细腻。
我领会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