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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煦签了字,沉默地坐在沙发上。
我回屋里收拾行李,看到他随手丢在沙发上的西装时,条件反射般地将西装收好挂在衣架上。
待反应过来之时,我看着空荡荡的双手,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该清醒了。
和周煦结婚这么多年,照顾他似乎成了我生命中的全部。
周煦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少爷。
从前有保姆照顾,婚后有我照顾。
小到身份证的收纳,大到日常的衣食住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在负责。
当真的决定分开之时。
我才忽然意识到,周煦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妻子。
我只是一个保姆,一个逆来顺受,从不反抗的保姆。
这是这场婚姻,这份爱情,带给我的奴性。
我的东西并不多,几件衣服,几件生活用品,组成了我这几年的全部。
我合上行李箱,走出房门,不小心撞到了身旁的柜子。
一个木制盒子顺势砸在了地上,外头的锁被砸开,里头的一副绿色塔罗牌摔了出来。
我恍惚了片刻,蹲下身,颤抖地将塔罗牌拾起,放在心口处。
年少时被父亲家暴,塔罗牌就是我所有的生活寄托。
后来嫁到了周家,周母嫌我的这个爱好上不了台面,周煦也嫌弃我丢他们周家的脸。
我就只好把它锁了起来。
现在离婚了,我终于能再一次拥有它。
我将塔罗牌和木盒子一起带走。
周煦还坐在沙发上,他点了根烟,客厅没开灯,落地窗前的月光洒在他身上。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叹了口气:
「我们离婚了,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周煦掐掉了烟,昏暗的光下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闹够了就快点回来。」
我忽然觉得这几年过的都如此荒诞可笑。
没再说话,打开房门,屋外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冷得我直哆嗦。
在签离婚协议书的两个小时前,我刚收到那束到付的鲜花。
那时我付了款,呆呆地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久到看到街对岸,昏暗的路灯下,我深爱了八年的男人,用我从来没见过的温柔目光,看着他身前抱着一大束花的女孩之时,我才反应过来。
那女孩儿我认识,是我和周煦的高中同学,也是周煦的白月光。
周煦是高三才转到我们学校的。
那时我经常鼻青脸肿地去上学。
班上所有人都知道,但没一个人会多管闲事。
只有周煦。
他用笔戳了戳我的背,漫不经心地开口:
「前桌,谁欺负你了?要不要我帮你收拾他。」
我默默地低下了头。
从小被父亲打到大,对他的恐惧已经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血肉里。
我知道该反抗,可我不敢,我也不能。
我要是跑了,他会杀了病床上的妈妈的。
那天回家,爸爸又喝多了酒,不由分说地拉出皮带,狠狠地抽在我的背上。
我疼得在地上打滚,但却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我喊得越大声,他就会打得越兴奋。
正当我觉得快要被打死之时,周煦一脚踹开了家门。
他阴沉着脸,揪住我爸的领子,对着他的脸重重地打了几拳。
我爸被他打得直不起身,他恶狠狠地对我爸说:
「你下次再敢打温忻言,看我不揍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