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后第三年的校友聚会上,我见到了陈然然。
那时我才知道,她其实早就回国了,只是一直没联系我。
看到她的瞬间,我心跳快得快要跳出来。久别重逢,没什么奇怪的。
她也看到了我,眼里一丝惊喜闪过,举杯冲我而来。
“夏林,好久不见了!”
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就如同我只是她一个老同学,好像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有些尴尬,点头。
“怎么样?在哪儿高就呢?”
“就…”
“对了!你还记得你们班有个戴眼镜的女孩吗?挺土的来着,我前几天在英国看到她了!”
我不记得。
上大学的那几年,我没有余暇注意别人,她占用了我所有的时间和精力。
“我在我老公工作的大厦见到她的,听说嫁了个爵士。”
老公?
我的心翻江倒海地疼。
她真的跟那个富二代结婚了吗?
我回想与她纠缠的那些日子,疯癫的、狂躁的、痛哭的、伤心欲绝的、寂寞难耐的…
那么,见过她所有负面的我,算什么?我连被通知一下的资格都没有吗?哪怕只是一条短信也好。
我低着头,愤恨着不公,却没有底气质问。
那天,大家都喝醉了,她跟那些垂涎她许久的男同学跳舞、拥抱,和以前一样没有分寸。
我想我只是幸运或者老实,才会被她选中。
不是必须我才可以,所有的这些人,都可以。
她休学之后我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从失恋里走出来,那次同学聚会见她之后,我又开始都心不在焉。
还好,沈婷在。
她平时大大咧咧的,心思却很细腻。看出我不对劲,也不问,只拉着我到处散心。
那时还是夏天,工地很忙,每天回家都七点了,还饿着肚子给我打电话。
她就像个小天使,总能将我从黑暗的泥藻中拉近童话故事。
是她让我知道,爱情原来不只充斥着疲惫和虐恋,也可以很甜。
半年后,她工地门口,我半跪在潮湿的沙土上,向她求婚。
她愣了一瞬,抢过花束和钻戒就往里面跑。
挥舞着花,对那群被晒得黝黑的工人们大喊,“谁不信我有男朋友来着?!”
“谁说我天天凶巴巴地嫁不出去?!”
“快看,我男朋友向我求婚啦!!还有戒指呢!是钻戒!”
整个工地都是欢笑与掌声。
老远,她看着我笑,毫不掩饰开心。
我想我喜欢的就是这样坦荡的她,也喜欢让我坦荡的她。
有人调侃我,“小伙子小心啊,这丫头厉害着呢!”
“不许威胁我未婚夫!”沈婷气得跳脚。
天蓝云淡,阳光打在她身上,让我有一种电影里才有的“她在闹,我在笑”式浪漫。
陈然然像是掐准了时间。
和沈婷同居的第一晚,我在凌晨一点接到她的电话。
电话里,她的声音虚弱而无助。
“夏林你快来,我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