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脑袋嗡一下炸了。怕陈兵觉得季洁会来玩，影响他约会。她出门前专门当着陈兵的面给季洁打了电话，说她要去周庄玩两天。她不在家，季洁穿得如此妖娆来她家干什么！季清觉得自己找到了线索，可是她又不愿相信自己看见的事情。她就像透过层层迷雾找到了大门所在，却发现门后通向地狱。她手一缩，怎么也不敢再把大门打开。季清站在楼下很久，都不敢上去敲门。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慢慢走到家门口，偷听里面的对话。老房子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季洁和陈兵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里面传出来。“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和我姐摊牌？你不说我就去说了，我说了更难看。”陈兵唯唯诺诺的声音像电钻一样打在季洁心上：“再过几天，我想好了怎么说就和她说，我怕你姐接受不了。”接受不了！季清满心满脸都是眼泪，他还知道她接受不了，亲妹妹和自己老公走到一起，谁能接受的了呢！这么恶心的对话她实在听不下去了。季清茫然地走出小区，路上似乎有人在骂她走路不看路，还有汽车的鸣笛声，她都听不真切，所有的东西都像蒙上了一层雾。那层雾水就像她眼里的泪水一样，她的眼，她的耳，她的心都蒙上了那层雾。等她努力抹干泪水时发现，自己竟然悠悠荡荡走到了河边，以前她和陈兵经常带着季洁来钓鱼钓虾的河边。跳下去是不是就一了百了了！

不，她还不能死！季清脑子里闪过一帧帧片段。她小时候又听话学习又好，她生病总会有饼干和水果吃。季洁生气，会背着她把水果吃光，把饼干捏碎。季洁不喜欢穿裙子，所以每次买衣服都是男孩气十足的休闲装。有次季清在学校参加大合唱，同学都穿小公主裙，季洁偷偷把她的裙子给撕坏了，让她没法上台。季清记得季洁被大人教育的时候喊：“凭什么她什么都用好的，我就是要抢她的东西。”没想到，季洁竟然还抢了她的老公。季清在河边呆坐了一下午，然后回酒店洗了个澡，昏天暗地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季清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美容院做了皮肤护理，又剪了头发，买了新衣服。回到家，陈兵还没下班，她把豹纹衣扔进洗衣机里，洗了一遍又一遍，再用烘干机烘干。晚上睡觉的时候，季清故意把衣服穿在身上，给陈兵看：“怎么样，好看吗？”陈兵脸色一变：“这是什么啊，你快脱下来吧！”“我去周庄玩的时候，旅游团的大姐说就算老夫老妻也得制造惊喜，否则老公容易有花花肠子。”季清拿话敲打陈兵。陈兵挥挥手：“少听那些人胡说八道，你原来那样就挺好。”季清看出陈兵心虚，根本不想再说什么。她只是安安静静地换了衣服上床睡觉。她和陈兵没孩子，财产也很好分割。他们的钱基本都是婚后一起打拼的，一人一半就可以了。只是为什么是季洁！

季清本想和小三挣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可是知道是季洁以后，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她妈临走前拉着她的手交代：“清清，你听话能干，妈妈不担心你。可是小洁脾气差，也没个定性，我走以后，你要好好照顾妹妹啊！”出殡那天，季清哭得晕过去了，还是季洁一个人撑着办完了所有后事。那以后，她们姐妹两相依为命，互相照顾。季洁的臭脾气也收敛了许多，起码不会再随意抢她的东西。季清和陈兵结婚前一夜，季洁喝得酩酊大醉，她拽着陈兵的衣领吼他：“你要是敢对我姐不好，我绝饶不了你！”一晚上，季洁的好，季洁的坏混合着陈兵的脸，不停地出现在她的梦里。季清没想到她还没去找季洁，季洁就先来约她吃饭。赴约前，季清一直在担心季洁是不是想找她摊牌。她无数遍在心里模拟，自己到时应该怎么反应，是该打她一顿，还是抱着她嚎啕大哭。两人约在以前常吃的小饭店，季清到的时候，季洁已经点了几个她们都爱吃的菜。看着桌上放的糖醋里脊、山芹腰果和千张排骨，季洁有一阵心酸。她们姐妹的口味不相似，喜欢的男人竟然是一个！“姐，我都点好菜了，你快来。”季洁看见她就大声招呼她入座，“姐，你那天打电话说我买什么了？”季清盯着季洁的脸，张了几次口都没把想说的话问出来。她想问，是不是你寄的衣服，你是不是和陈兵好了，你是不是背着我和你姐夫好了！可是她什么都问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