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想到一些往事。

我在福利院长大，后来因为无意间被院长发现了网球天赋，经过重重选拔进了国家队。

可真正开始训练才发现，院长口中的天赋只是入场券。

国家队里有的是天赋异禀的孩子，我像一颗埋在沙子里的石子，毫不起眼。

在我再一次被对手虐哭的时候，顾文进接过我手里的球拍，在边上演示：「打网球要用技巧······」

「以后，每天晚上我都教你打网球。」

少年的眼睛很亮，网球技巧高超，在本就严酷的训练氛围里给了我温暖。

也许是慕强，也许是少年张扬自信的脸让我沉沦。

我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他也同意了我的追求。

四下无人时，他会把得来的奖牌挂在我的脖子上，

他说：「我的荣耀和你共享。」

他会在退役后为了保护我的手，为我洗手做羹汤，曾经的天之骄子眼中有了我。

可后来，原本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网球场上多了个林如霜。

顾文进说她年纪小，天赋高，拿她当师妹。

他会在公共场合摸着林如霜的头夸她厉害，

会因为林如霜说没有属于自己的一块奖品就将锦标赛的金牌带在她脖子上，

他说：「你看，这不就有了？我的就是你的。」

他对她的偏爱明目张胆。

可面对我时，他总是绷着一张脸：「队内不能被发现谈恋爱，所以我们得避嫌。」

于是，为了避嫌他不再单独和我训练，

为了避嫌，他每次吃饭都带上林如霜。

我们之间一直横着第三个人，只是我现在才发现。

像是没有看到他预料之中的我伤心的样子，顾羽泽拧眉：

「你不生气吗，我哥在求婚现场丢下你，他不是个好东西。」

也许是该生气的，毕竟他差点让我成为行业的笑料，差点被骂上热搜。

可我现在又突然庆幸，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总算认清了顾文进的内心。

我抬眼看向顾羽泽，明明是两张相同的脸，气质却完全不一样。

一个沉默内敛，一个痞气娇纵。

顾羽泽被我盯得有些害羞，眼神不自觉的朝别处瞟。

「干，干嘛？」

我扯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你哥不是个好东西，那你是吗？」

「我当然是！」

顾羽泽立马开口，良久他像是反应过来了，脸色涨红：「柳京墨，你耍我······」

6

回到居住的小屋没多久，我的手机不断有消息传来。

都是身边亲近的好友祝福我心想事成的短信。

我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不由的嗤笑一声，眼神却不自觉扫过门后贴的海报。

那是十八岁的顾文进，也是在世界奥运会一举夺下男单网球冠军的顾文进。

那个时候的他，张扬，热血，有着年少成名的资本，

但他从不傲气，反倒如青山上的松柏让人心生敬畏。

只不过，人还是同样的人，那份激动却当然无存。

我刚要将那海报撕下，却接到了顾文进的电话。

「有必要吗？为了这点事就分手。」

呵，看来是现在才看到我两个小时前发的那条分手短信。

还不等我回复，那边又开口：

「如霜训练受伤了，你也是运动员，应该知道训练受伤会对之后的职业生涯造成多大的伤害。」

「你能不能······

林如霜和我一样是国家队的女单网球运动员。

我们两人像是天生的敌人，一直在互相争取。

争国家队的入围参赛名额，争顾文进。

这次我不争了。

我直起身子开口：

「她受伤是我弄的吗？管我屁事，你这么维护她，怎么不去做她的男友？」

「当初直播之前我就告诉你了，如果出现事故收不了场，你是怎么说的？

可最后呐，因为林如霜的一句话，这个烂摊子让我一个人收拾，你有想过如果没人来救场我会面临什么后果吗？」

「你这么没担当，还求什么婚。」

也许是被我说的话呛到，那边嗫嚅沉默了好一会，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以为我都习惯了他对林如霜的好。

「你太让我失望了，口口声声说爱我，现在又随便分手，你的爱也不过如此。」

我听着电话那头的回答彻底死心，将门后的海报一把撕下扔到了垃圾桶。

7

第二天一早，网球训练场。

顾文进和林如霜一前一后地径直走向了更衣室。

更衣室里，林如霜一脸不屑地看向我：

「真是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文进一直和我在一起，

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不该和他闹分手的。」

我换好衣服拿起球拍看了她一眼：

「一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为什么？是你没有吸引力，他看不上你吗？」

「那你挺没魅力的。」

林如霜没想到我这么说，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个耳光，脸色煞白。

她原本打算的耀武扬威在我眼里就像个小丑。

我径直走向门口，却在更衣室里门口遇见了顾文进。

他像是没看见我，转身又离开。

训练场地，两两一组，以前都是我和顾文进一组，

这次，林如霜缠着要和他一组。

「最近在为下个月的东亚区女单网球比赛准备，顾师兄就先借我用一下，不过分吧？」

话是对着顾文进说，可眼神分明扫向我。

「顾师兄又不是某人的专属，还需要征求谁的意见吗？」

与她关系交好的李琴率先开口。

顾文进踱步到我跟前:「如霜年纪小，你让让她，我陪她练完再来陪你练。」

他说完，像是害怕我反悔，头也不回地离开。

从前的让到现在的让，我已经腻味了。

很快，他们在训练场地浑汗如雨，正手反手，打得不亦乐乎。

我在另一个角落里和队友训练。

刚训练没多久，对面的人变成了顾羽泽。

他挑了挑眉毛，眼神示意。

训练场地上，顾羽泽一个漂亮的正手挥拍和极其优雅的反手回击让场上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一场酣畅淋漓的体能加技巧的训练，我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初上国际赛场的时刻。

最后筋疲力尽，和顾羽泽相视一笑。

跌坐在地上时，我面前伸来了两瓶水。

一瓶是顾羽泽递过来的，一瓶是顾文进递过来的。

8

我知道，顾文进是在求和道歉。

用一瓶水。

他骄傲惯了。

我不喜欢冷战，所以以前从来都是我低头。

顾文进眯着眼打量着顾羽泽，紧绷着脸提醒，

「什么意思？」

他用只有三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着：「她是你未来嫂子。」

看吧，连宣示主权都这么小心翼翼，偷偷摸摸的。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此刻剑拔弩张。

我拿起顾羽泽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

下一秒，垃圾桶传来响动，顾文进手里空空如也。

可能在顾文进眼里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低头了吧，可还是被我回绝了。

等所有人都走光，我被顾羽泽拉入空房间。

他的桃花眼迷离摄入心魄，似笑非笑道：

「看到我哥那样子了吗？拽的跟大爷似的，哪个女的受的了他？」

他的呼吸飘在我耳边，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

我将剩下的水灌入口中，接着，拉着他的衣领就吻了上去。

然后一触即发。

顾羽泽双手握住我的腰，喉结上下滚动，随后气喘吁吁，他白皙的耳垂红的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