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搭在包厢门把上,里面不经意飘来的一句话,让我不由自主地顿住了动作,屏息倾听。
“婉宁,你跟江彻打算啥时候结婚啊?”
几秒沉寂后,一个熟悉却透着冷漠与漫不经心的女声响起:“再说吧,老实讲,我压根没打算嫁给他。”
这话像一记重拳,击得我愣在当场。
说话的,正是我的女友刘婉宁,而我是那个被提及的江彻。
五年相知,三年相爱,我几乎倾尽所有的温柔与爱意,五次求婚,换来的总是她那句“还没准备好”。
原本以为这只是她婚前的紧张,万万没想到,她压根就没想与我共度余生。
如果不是这无意间听见的对话,我还被蒙在鼓里,自以为是地期待着未来。
“那你这不是耽误人家吗?”友人追问,“江彻对你好得没话说……”
“那又如何?”
刘婉宁冷冷地回应,短暂的沉默后,她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刃一字一句戳在我心里:“难不成他喜欢我,我就非得嫁?那我这得结多少次婚了。”
她的话,字字刺心,痛得我难以呼吸。
那一刻,我几乎要不顾一切冲进去,质问她为何如此对我。可握着门把的手,只是越攥越紧,最终选择了放手。
有些事,糊里糊涂或许还能维持表面的和平,一旦捅破,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这对江彻太不公平了……”有人试图规劝。
刘婉宁的回应异常冷静:“我是人,不是他的附属品。他要是想走,随时都可以,我没拦着他。”
友人直指要害:“说来说去,你心里还是忘不了段文浩吧?”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不禁一紧。
果不其然,刘婉宁轻声说道:“……当初和江彻在一起,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刺激他,但结果……”
我一直都知道,刘婉宁心里始终有个远赴国外的白月光——段文浩。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对她足够好,总有一天她会忘记他。三年前她接受了我的表白,我还以为,那是她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没想到真相却是她的一场赌气。
现在看来,一切不过是我的自作多情。
“原来你跟江彻在一起,只是为了填补段文浩留下的空白啊。”
包厢里的笑声透着几分嘲讽:“怪不得你每次都拒绝求婚,原来心底还在等着段文浩。”
“我也不想这样。”刘婉宁叹息,“只是,我对江彻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一想到未来和他共度余生,我……”
“说白了,就是不爱。真爱他,早嫁了。”
我忍不住苦笑。
是啊,我怎会没想到,如果她爱我,怎会拖沓到现在。
回忆起她与我相处时的敷衍,还有竭力掩饰的厌倦,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
我曾经以为是她最近太累了,现在想来,每次的亲近对她而言恐怕都是难以忍受的恶心。
包厢内交谈声渐弱,我僵立在门外,双腿似灌铅一般沉重。
即便如此,我还是调整好表情,强颜欢笑推门而入。
“抱歉,我迟到了。”
友人们略显尴尬,旋即热情招呼:“快坐,婉宁都等你好久了。”
我望向中央的刘婉宁,她的眼神与我触碰后迅速闪躲,低头抿了一口酒。
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吗?
她避开我视线的那一刻,我的心痛得无以复加,这冷漠比直接的拒绝更令我痛苦。
刘婉宁显得心不在焉,频繁摆弄手机,似乎在期盼着谁的信息。
不用想,我也知道她在等什么。
酒宴继续,我整个人如坐针毡,看着刘婉宁,感觉心脏压抑至极。
可我不想放弃,我还想要再试一次。
至少,在给自己一次机会。
万一呢?
这么想着,我努力调整好情绪,从口袋中取出红色丝绒盒,走向刘婉宁,单膝跪地,打开盒子,一枚闪耀的钻戒映入眼帘:“婉宁,嫁给我吧。”
看到我求婚,刘婉宁的眼中没有惊喜,也没有惊讶,只有一丝慌乱和急切。
友人们起哄,齐声呼喊“嫁给他”、“嫁给他”,这是我的第六次求婚。
方才与刘婉宁谈笑风生的友人此刻尴尬地沉默,只能低头喝着酒,一言不发。
所有人满怀期待地望着我们,希望她戴上戒指,而刘婉宁神情复杂,看向我的眼神带着别扭,几次举起手又放下,内心似乎还在挣扎。
“嫁给我,婉宁,我会一生一世对你好,我爱你。”
我的眼神中满溢爱意,热烈且真诚,如同多年前对宁汐的承诺,毫无保留。
沈婉宁微蹙眉头,淡红色的泪痣在光影中若隐若现,给她一贯清冷的面容上多出几分妩媚。
正当她似乎终于下定决心,朝我伸出手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我的心脏几乎瞬间咯噔一下,因为那是我从未听过的铃声。
刘婉宁几乎是本能地抓起手机,眼中的惊喜与激动一闪而过,随后对我说:“抱歉,江彻,我有点事。”
说罢,她焦急地准备离开包厢。
我下意识拽住她的手臂:“婉宁,给我个答案好吗?”
那个铃声尽管陌生,我却能猜到一二,因为在她那里,我从不曾拥有专属的铃声。
她一直等待的那个人回来了。
此刻,迫切感汹涌而至,我想要留住她。
“不如就答应了吧?”友人忍不住插嘴,“段……他已经离开了这么久,珍惜眼前人啊!”
“对不起。”
刘婉宁甩开我的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与不耐,“我真的有急事,等我回来再说。”
言毕,她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原本喧闹的众人此刻一片静默,面面相觑,又看向仍旧跪在地上的我,气氛变得尴尬。
“可能婉宁真的有急事,你先起来吧。”
“她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再说……”
友人们的安慰与同情的目光交织,我的心沉入冰窖。
这时,一人看着手机,神情复杂:“我刚在朋友圈看到段文浩发的回国定位了。”
“什么?”
“这……”
众人同情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我,所有谜团豁然开朗。
难怪她不顾一切抛下求婚现场和我,是因为她的白月光归来了。
在她心里,我终究及不上段文浩。
我把盒子收回口袋,强忍心中情绪,对众人歉意一笑。
“抱歉,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