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已是傍晚。
窗外万家灯火,唯独病房里一片漆黑。
听着电话里冰冷的提示音,我把手机放下,眼泪抑制不住的打在被子上。
「他们打你,你不知道报警吗?」
「你是腿断了吗就站在那里让人家打?我不会可怜你。」
「梅时安,为了争宠你连流产这种话都说的出来,你可真是没脸没皮!」
我一闭眼就是那枚长命锁,我亲手打的,胳膊上被火星溅到的痕迹到现在也没消去。
一刀一刀,刻下的都是我对孩子的祈望。
手机突然收了条匿名消息。
是个社交软件的直播。
不用说我都知道是谁发的,姜甜甜干这些事也不止一次了。
明明一直是她明里暗里的挑衅我,到最后都变成了我年纪大,我斤斤计较。
「总裁哥哥亲自教宝贝开车,新手上路多多指教~」
视频里,姜甜甜脸上全是泥巴,拿着铲子奋力挖坑。
我猛地看见她身边的小狗睁着眼睛,胸口一阵一阵的涌出血沫,它舌头耷拉在一边,眼里蓄满了泪水。
他们开的那段路是秦胥之前买的庄园,周围十几户人家也只有我养了一条狗。
我突然干笑了几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额外凄厉。
我的孩子……我的元宝……
都死了,都离开我了。
我开始抽搐,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到最后眼前一片重影,呼吸也费劲,只能听见姜甜甜的声音。
「我好好开着车呢,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了一条野狗,径直跑到车前。」
「虽然是小狗的错,但我也不能跟它计较呀,我决定亲手给它埋了。」
好几个人夸她善良,还有问她的总裁哪里去了。
「哥哥说狗吓到我了,他要找狗主人跟我赔罪呢。」
姜甜甜又娇娇地嚷了两下:
「狗主人管不了狗吓到甜甜宝贝,狗主人该死,甜甜的总裁哥哥心疼甜甜,甜甜和哥哥99。」
伤口火辣辣的疼,身体仿佛要被撕裂一般,我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这样的疼痛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哗啦。」
水流迎面而下。
「梅时安,演够了吗?」
秦胥冰凉冷淡的声音响起,伴着他那双在夜里晦暗的眼神。
「听护士说你这一下午也没闹过,怎么偏偏就在我来之前摆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不用你咒孩子去死,我让甜甜养着就是,她温柔,善良,比你更适合当一个母亲。」
他似乎是急着来骂我,连脸上的口红印都没擦掉。
「你太让我失望了,之前是我不忍心,但现在,我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给她养吧。」
我不愿看他,闭上眼,唇角勾出了一丝很淡的的轻笑,像是无声嘲讽这荒诞的一切。
「我的孩子,我的小狗,你都送给她。」
「你少给我装疯卖傻,梅时安!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对你心软吗?我有的是手段让你低头。」
秦胥边说边按着床头前的抢救铃。
「梅时安的孩子呢,我是孩子生父,我现在要带孩子走。」
门口站着的小护士一愣,有些诧异的看向我,眼底浮现一丝同情:
「家属,请节哀,孩子不在了。」
「病人被送到医院的时候羊水已经破了,身上多处遭到重创,子宫内大面积出血,包括孩子妈妈,也差点……」
秦胥突然呛了一下,眼神震惊,骤然远离我几步。
「你说什……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抢救期间一共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院里联系您整整五个小时,而您,拒绝了所有通话申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