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日记本的第一眼,我便自嘲一声。
没想到。
阴差阳错竟和季裴彻考研上同一所大学。
当初的我,一次次捧着炙热的真心,倾尽自己所有去和那个高高在上的富圈少爷谈恋爱。
我永远记得。
他当街和混混打架,被打得鼻青脸肿时,我冲进漆黑的巷子将他护在身后。
不怕死地举着110通话界面,又拿起地上的随玻璃片,拼死抵在脖子上:
“我已经报警了,谁再敢过来一下,信不信我现在死给你们看!”
“想闹出人命吗?来啊,我奉陪到底!”
我血眼猩红,拿出了拼命的架势,嘶吼着嗓子对着混混骂。
我害怕吗?
当然害怕。
可我要是怕了,又怎么保护身后的人啊。
混混们从未想过,只是教训一下那个臭小子,怎么能闹出人命呢?
他们害怕地后退几步,嘴上却依旧放出狠话:
“你给我等着!”
他们跑了。
可没人知道,我拿着手机的手不停颤抖。
直到他覆上我的手,将头埋在我肩颈,我才逐渐平息内心的慌乱、紧张。
“傅瑶,我这辈子栽定你了。”
那一刻,周围的躁动消失,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而我,曾以为那一瞬便是永远。
可笑的是,在没过多久的两周年纪念日那天。
他当着全校的面,打翻我亲手送的花。
又踩在脚下。
“傅瑶,玩玩而已,你还当真了?”
我忍着泪水,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
可在下一秒,季裴彻身后的校长便十分满意地拍了拍他肩膀:
“儿子,干得不错。”
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原来——
这所全国出名的私立大学校长,是他爸。
原来闺蜜说,他只是想玩玩我这个全校唯一的贫困生,是真的。
原来和他吻我到忘情时,在我耳边说的一遍遍爱我的话,也全是装的。
滚烫的爱意像燃成灰烬般,撒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无人知晓。
也无人在意。
因为他们只关心,季裴彻什么时候会找下一个。
而我,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研究生见面会上。
我敛下落在台上的视线,端起红酒走向角落,心里隐约盘算着日记本的预言。
可下一秒,一杯酒故意洒在我身上,冰凉的感觉涌向全身。
“哟,这是谁啊,这么不小心。”
“原来是当初像野鸡变凤凰的傅瑶呢,真以为自己配和季裴彻谈恋爱吗?人家只是玩玩你啊,你居然当真了?”
她揽着其他姐妹的肩,捂着肚子发出娇颤的笑声。
全场的视线都落在我身上,夹杂着轻蔑、看戏。
白色的礼服上湿得不成样子,甚至能透过灯光映出里面的内衣。
我冷嗤一声。
她还以为我是当初任人欺负的傅瑶吗?
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忍气吞声离开时,我不紧不慢走向前,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顿时响彻在露天草坪。
“是我一直不说话,你就觉得我生来好欺负吗?沈云,当初在港大就一直阴魂不散,怎么了,你是暗恋我吗?”
“啧,可惜了,姐瞧不上你。”
港大是全国最顶奢的私人大学之一,而我是学校唯一一个贫困生。
所有人都看不起我,会往我抽屉里丢老鼠、在我座位上粘胶水,也会在我睡觉时往我身上倒脏水。
在只有几度的冬天里,我穿着全身上下唯一的棉袄,一遍遍用冷水搓着脏透了的床单、被套。
洗完后,手早起冻得通红生疮。
我蜷缩在冰冷的床板,就着微弱的月光,逼迫自己睡觉。
全程我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因为我知道,她们根本不配。
可那一刻,她好像受到天大的委屈般瞬间红了眼,哭得嘤嘤啼啼:
“傅瑶,你太过分了!我不过是不小心碰倒一瓶红酒在你身上而已,你居然还扇我巴掌!”
不知情的人们,总是会倾向于弱势的一方。
所以他们便指着我,说我这样的品行是怎么配考上研究生、甚至不想和我待在一个班。
所有人都站在沈云身后。
但我永远不会忘记,当初沈云全校面前泼我对我冷嘲热讽时,又有谁可曾帮我说过一句话?
我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好像是有一个人。
当初靠着他对我的无数爱意、支持才能熬过那段艰难的大学时期。
所以,在沈云她们用无数句脏话砸到我身上时,我一句不吭。
但当季裴彻仅仅说出一句轻飘飘的:
“玩玩而已啊,你还当真了?”
却足以将我打入万丈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