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不说话,柳玫的脸色变得更难看。
“你到底还要废物到什么地步?”
柳玫踩着那些医药费单据,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看着我。
嫌弃到极点,眼神冰冷厌恶。
“文飞他有胃病,那种场合,职场的规矩,不喝酒又不行。”
“只是让你装成他朋友,帮他挡个酒,你连这点用都没有?”
“狄野,你去找面镜子,看看你自己。”
她问我:“要不是因为文飞喝不了酒,那种场合,你配上桌吗?”
我无言以对,慢慢攥紧那张医药费单据。
强烈的无力感淹没了我。
天价医药费通知单,摔散满地,白花花刺眼。
答案是显然的。
我的确还不起这么多钱。
柳玫的家境优渥,是本地知名的豪门。
她说我们同样出身贫瘠,但她大概分不清楚,许文飞没那么有钱,却也是小康之家。
许文飞的父母,一个是大学教授,一个是医生。
而我父母早亡,流浪着长大,无亲无故。
没有柳玫家里替我出的钱,我早就死在医院了。
柳玫被我的沉默惹恼。
她不再和我浪费口舌,转身离开,用力摔上门。
摔门声震耳欲聋。
我的胸口一紧。
剧痛之下,脸色瞬间苍白。
我的心脏已经受不了这样的巨响。
我大口喘息着,尽力压抑咳嗽,在口袋里摸索,找到一瓶药。
我吃力地拧开瓶盖,顾不上数药片,向嘴里倒。
这是治心脏的特效药。
对身体不好,但见效快。
药片咽下去没多久,左胸口压榨的剧痛就减缓,仿佛濒临死亡的麻木,也逐渐褪去。
我还不能死。
我要还柳玫的钱。
我们本来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该走到一起。
当初,柳玫执意选择心仪的院校,为此和家里决裂,赌气离家出走,却被几个小混混纠缠。
下班的我救了她,被捅了十几刀,险些没命。
她和我结婚,只是因为同情和感激。
这些年来,我拼命工作 ,赚来的钱全给她,哪怕抵不过她家资产的零头。
我包揽了家务,一日三餐给她做调理身体的营养餐,每天接送她上下班,风雨无阻。
我买下她们研究院的专业书籍,在网上查资料,一点一点翻看。
我尽全力接近她的世界。
可散落在地上的医药费单据,上面刺眼的鞋印,却狠狠碾碎了一切。
原来,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一切都是我的妄想。
我们根本就不该结婚。
柳玫痛恨我,厌恶我,多看一眼都嫌煎熬。
她用这笔天价医药费,买下了我的命,我工作一辈子,也永远挣不来这么多钱。
我只能照她说的,去给许文飞挡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