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尽力了？

医生明明说的是中文，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

我双目失神，望着手术室喃喃道。

「芸芸在哪？」

医生退后一步，女儿苍白着脸被推了出来。

不久前，她还说她想爸爸了。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死了呢。

我差点站不住脚，顾朝言及时将我扶住，只是此刻我已经没心情推开他了。

芸芸紧闭双眼，看起来就像睡着了，我小心翼翼的走上前，跪在地上。

「芸芸，你不是说想爸爸了吗？妈妈把爸爸带来了。」

「你睁开眼，看一眼爸爸妈妈好不好？」

可不管我怎么呼唤，芸芸再也醒不过来了。

护士朝顾朝言致意，她推着女儿准备离开。

「不！不要把芸芸带走！」

顾朝言拉住我，护士推着女儿越走越远，我转身在他怀里殴打他。

「我说了谢芷兰要害我女儿，你为什么不听！为什么不听！」

「你把女儿还给我！还给我！」

下一秒，我后脖颈一痛，昏迷前，我听到顾朝言说。

「把她关起来，没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靠近她。」

我梦见了芸芸。

那时她刚出生，小小的一团缩在我身边。

「朝言呢？」

「回夫人，顾总去看顾宇少爷了。」

那时我想，没关系，只要我爱顾朝言就好了，时间会改变人的，说不定他会爱我呢？

女儿5岁生日。

倘大的别墅，只有我和女儿在家。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他每年都陪宇弟弟过生日，好不容易答应陪我一次的。」

女儿撑着婴儿肥的小脸，眼巴巴的看着大门。

「爸爸会回来的，他不是答应了吗。」

我说着安慰女儿的话，心里却没底。

指针一哒一哒的转动，距离午夜12点还剩半小时，谢芷兰发了条朋友圈。

【庆幸身边总是有你的陪伴。】

配图是她与一个人的牵手照。

男人无名指有细小伤疤，伤疤很小，其他人看不出来，但我知道，这是顾朝言。

毕竟，这是他16岁那年救我留下的疤哼。

【朝言，你什么时候回来？芸芸等了你一天。】

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

我知道，顾朝言今夜不会回来了。

我沉默的叫醒女儿，掩饰内心的酸楚。

「芸芸，爸爸公司有事，我们来许愿吧，再不许愿你生日就过了。」

女儿垂头丧气了一会儿，再抬头，脸上带上笑容。

「没事妈妈，有你陪在我身边也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芸芸她一辈子的愿望就是爸爸能陪她。

我摸摸芸芸的脑袋，生日快乐歌在空荡的别墅回响。

那时我想，没关系，顾朝言会回来的，芸芸也会等到他爸爸的。

可是芸芸死了，死在了我的面前。

我又梦见7岁的她，腰两侧流着血，站在原地像无助的小孩。

「妈妈，我好痛啊。」

「妈妈，你为什么不带我离开。」

芸芸在哭，在流血。

我走上前想抱住女儿，她突然推了我一把。

「是你害死了我！」

是啊，是我害死了芸芸。

如果我早点带她走，她就不会死。

我睁开眼，回到了这人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