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病情恶化的很快,最终还是没能撑住。
中秋节没过几天,就过世了。
我告诉顾烟月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正和许承旭在国外出差。
我没什么太大反应,独自一个人将母亲的后事操办了。
至于是不是真的出差,我也并不关心了。
面对天南海北赶来的亲戚朋友们的询问时,我也只是说她工作原因实在难以抽身。
“什么工作哟,连母亲的葬礼都赶不回来。”
面对这样的质疑声,我也只能强撑着笑意沉默。
只是,整场葬礼,身边八岁的女儿一直捧着她的手机,就连葬礼结束回了家也没有放下。
我询问她:“小言,你在和谁聊天?”
她头也不抬:“承旭叔叔啊!她说和妈妈正在街头看展览呢,还说要给我带纪念品回来!”
我愣住了,即使知道顾烟月并不在意我和母亲,却也在真的听到这个事实的时候心中发堵。
我朝小言笑了笑:“怎么啦?爸爸给你买的娃娃你不喜欢吗?”
“玩了两天就没意思了!那种便宜东西哪有承旭叔叔从国外带回来的好玩!”
她蹬蹬蹬跑上楼,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房子陷入沉默,我解了领带,瘫坐在沙发上,闭了闭眼。
顾家长辈们不喜欢我,我是知道的,他们嫌我出身低,空有一身才学有什么用,努力一辈子,也不过是别人的起点。
但不喜欢我,却格外喜欢这个唯一的外孙女。
从小,小言就被寄予了厚望,万千宠爱集一身。
她或许是从长辈们那里听了些关于我的事,所以越发得看不起我这个普普通通的父亲。
自然而然地,她用她的方式在顾家和我之中做出了选择。
等顾烟月回来的时候,一切丧葬事宜都结束了。
她一脸愧疚地推开家门时,拿了一束花,和一些纪念品,身后还跟着许承旭。
“裴然,抱歉,实在是公司那边抽不开身,没能赶上妈的葬礼,我买了花,一会儿就去看她。”
她换了鞋,却没关门,身后还跟着许承旭。
意料之中的。
“抱歉啊裴然哥,是我在路上出了点意外,阿月怕我出什么事,这才耽搁了时间,为了答谢所以送她回家,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许承旭礼貌地笑了笑,可我分明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挑衅和恶意。
曾经,这种时候我最是沉不住气,都要指着许承旭的鼻子骂。
可是顾烟月从来都是皱着眉头维护他,说我为什么一点小事就要疑神疑鬼,平白消耗我同她的感情。
可是现在,我一点也不想去计较这些事了。
小言在这时候打开了房门,叫着承旭叔叔要纪念品。
看着这温馨的一家三口的模样,仿佛我才是多余的那个人。
我在长久的沉默里,我平静地开口:“顾烟月,我们离婚吧。”
他们俩都有些愣住了,小言却并不以为然:“承旭叔叔,爸爸妈妈离婚以后,你来给小言当爸爸吧!我和妈妈都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