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四岁生日那天，我亲吻她的额头叫小寿星起床。

“佳卉阿姨，我妈妈来了吗？”

我愣住。

这时门铃响了，女儿一骨碌下床，冲了出去，“妈妈！”

我见鬼了吗？

宋樊说栗子的亲生妈妈不在了。

合着跟我玩文字游戏呢是吧。

1

“佳卉阿姨！”栗子又折回来拉我的手，兴奋地说，“你没见过我妈妈吧？”

“我的妈妈，林茜，是特别厉害的服装设计师！”

“妈妈，这是佳卉阿姨，是……嗯……她做饭特别好吃！”

我是全职妈妈。

现在看来，这个身份马上也要没有了。

“你好。”林茜温柔地笑，微微点头，“不好意思，这么早来打扰。”

我胃又开始痛了。

是情绪性的，我一遇到什么紧张或焦虑的事情，就容易犯病。

上次是两个月前，栗子高烧不退，我不敢睡，胃不出意外地跟着疼了起来。

栗子迷迷糊糊地吃完药，躺下后小手放在我肚子上给我揉，“妈妈不痛，栗子吃了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宋樊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宝贝你睡吧，爸爸给妈妈揉。”

之前有多温馨，现在就有多讽刺。

栗子喊了我三年妈妈，我也早就把她当成亲生女儿。昨晚我们还互相亲吻，互道晚安。一觉醒来，我竟然变成“阿姨”了。

宋樊让栗子带妈妈回房间，拉着我进了书房。

“佳卉，你是不是又胃疼了？”

“为什么骗我？”问完我就不想知道答案了，没意义。

“你什么时候告诉栗子的？”

我们商量好，等栗子长大后再告诉她，我不是给她生命的妈妈。宋樊说我比亲生母亲更伟大。

但看栗子今天的样子，她接受得非常良好。要说这其中没有大人的“教导”，谁会相信。

“林茜一个月前回国的，栗子一见她就很亲。”宋樊说。

毕竟血浓于水嘛，而且一大一小两张脸，简直像复制粘贴一样。

任谁看，都是如假包换的亲母女。

2

当初林茜在国外留学，两人异地，矛盾越来越多，分了手。两个月后，林茜发现自己怀孕。她有宗教信仰，不能堕胎。

孩子生下来后，她就交给了宋樊，说自己不适合也做不好妈妈，继续回去上学了。

宋樊见我痛得厉害，拿了水和止痛药给我。

“对不起佳卉，我没想到她还会回来。我一直不知道怎么跟你讲。”

所以就把人叫到家里来，让我自己看是吧？

破镜重圆，母女情深，我分分钟成了多余且尴尬的外人。

宋樊低下头，“孩子还是跟着亲生妈妈比较好。”

“这个房子留给你，算是补偿。以后我每个月也给你打一笔钱，直到你再结婚。”

“如果你想栗子，可以定期来看她。”

我大笑出来，笑着笑着就哭了。

这算什么？请我做了三年保姆，辞退发赔偿金，还有失业保险？

那我是不是得感谢老板，真大方。

“爸爸！佳卉阿姨！我换好衣服了，我们快出发吧！”栗子兴高采烈地在外面喊。

我们计划好今天去迪士尼，然后在主题酒店住一晚。

我们？真好笑。

“佳卉，好一点了吗？今天是栗子生日，别让她失望好不好？你知道，她很爱你，在乎你。”

他竟然想让我跟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去。榨干我这个保姆的最后一点价值是吧？

“都给我滚，不然谁都别想出个门。”

我听见他出去后跟栗子说，佳卉阿姨身体不舒服，要在家里休息。

栗子就“哦”了一声，也没进来看我。好像喊上我，就是客气一下，并不是真的想让我跟他们一起。

“爸爸妈妈，我先去按电梯！”

这就是爱我，在乎我？

大人擅于伪装，孩子也挺善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