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一个月后，宋樊联系我说，他们要出国了，临走前，想让我跟栗子见一面。

我当时正在粉刷房子。

不是京市的家。我花几万块在北方小城买了一套老房子，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家，谁都找不到。

有一种小时候一个人在家，躲进衣柜里的安全感。

“栗子要跟你说话。”宋樊说。

“佳卉阿姨……”

我直接挂了，不想再胃痛。

宋樊说栗子很伤心，话里话外指责我冷血绝情。

你们才是真正的冷血动物吧，变色龙。

我把手机扔到外面，继续刷墙。

晚上，我在楼下吃面，宋樊又打电话过来。我把他拉黑了，这个号码不认识。

“你没在家吗？栗子做了蛋糕，想提前给你过生日。”

我好笑，“谢谢栗子，佳卉阿姨心领了。不过我不在家，在外面旅游，蛋糕你们替我吃了吧。”

“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上午……”

“因为我不知道你们一家三口都有不提前打招呼就上门的习惯。”

我点开家门口的监控，宋樊劝栗子回去，栗子不愿意，“佳卉阿姨真的不在家吗？”

这时林茜从电梯里出来，栗子马上把蛋糕往地上一扔，扑进她怀里委屈地哭了。

“妈妈，我们走吧。我再也不要见佳卉阿姨了。”

7

两年后的一天，我和一个数学老师在咖啡厅相亲，听他讲现在的家长有多难缠。

我妈装病骗我回来的。

“听阿姨说，你在准备考编？”

我随口敷衍：“嗯，试一试，现在竞争挺激烈的。”

“妈妈？”

“你大学是什么……”

“妈妈！”

一个小女孩冲过来，扑到我身上。

数学老师调笑说：“小姑娘你看清楚，她不是你妈妈，认错喽。”

我轻轻扶住她的肩膀，真的长大了很多，头发也好长了。

“你爸爸妈妈呢？”

这时宋樊手里拿着冰淇淋过来了，看见我也很诧异：“佳卉？”

栗子回头看了一眼爸爸，又把头埋回来，抽泣着说：“妈妈……妈妈……我好想你。”

数学老师脸色绿了，“她……你们……”

算了，误会了更好。

“我结过婚，生过孩子。”

数学老师一脸晦气地走了，“浪费时间……”

我给栗子擦了擦眼泪，“是大孩子了，不哭了。”

“妈妈……”

“我是佳卉阿姨。”我纠正她。再说出这四个字，心里已经没有波澜了。

“不，你是我妈妈！”她抱得更紧了，“妈妈，我回来了，你别不要我，我听话。”

我无奈地看向宋樊，“你们怎么回来了？她妈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