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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的电话响了又响,我知道这是顾修之在催我回家了。
我苦笑着将这份亲子鉴定放回原位,我在心底安慰自己,这也许只是个误会。
回家的路上,越想越是委屈,眼泪顺着眼眶奔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一个自行车开过,将我撞到在地,我身子疼的厉害,在地上挣扎半天都没起来。
撞我的人怕我讹他,路过的人怕我碰瓷,我就在这冰凉的地上瘫着,无人问津。
最后还是有好心人帮我报了警,叫了120才把我抬走。
躺在医院的床上,手机再一次响起,这次是儿子,问我怎么没把饭给他们做好,他们回家都没饭吃了。
我任劳任怨四十年,换来的就是儿子的埋怨,丈夫的出轨。
我在这边自怨自艾的时候,旁边病床的老姐妹已然开始叠被子,下床活动身体了。
“老姐姐,你家也没人来吗?”
看着精力旺盛的她我不禁发出疑问,这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这话问的好没礼貌。
可她爽朗一笑,脸上的褶子都挡不住她由内而外散发的光,她说:
“何须他人?”
在她的讲述下,她说起了她的经历,父母压榨她把她卖了出去,丈夫打骂她又逼迫她数次怀孕。
终于她等到她丈夫意外死在山坡上,她自由了,迎来了自己的新生。
“那你的孩子呢?”
“孩子?呵。”
她没多言,我却明白她接下来想说什么。
这位老姐妹就好像一道光,直直地射进了这个关押我多年的牢笼。
让我不自觉的想去靠拢。
顾修之来了,一进门就是一阵嘟囔。
“你说说你这么大的人了,咱们就别学人家碰瓷了行吗?真给我丢脸啊你!”
我还没搞清楚状况,儿子紧随其后,脸上也带着怨怼之色。
“妈,我们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这丢人事咱能不能不干?”
“你平时生活上斤斤计较,买菜讲价也就算了,碰瓷一个年轻人,你真是……哎!”
在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中,我拼凑出事情的真相,原来是那个年轻人不想付医疗费,一口咬定我是碰瓷的。
可这父子俩都没求证,就将这帽子安到了我的头上。
在他们爷俩心里,我与市井泼妇无异,他们眼中的江兰,才是惠外秀中,大家闺秀。
我没有解释什么,我直接将目光对准还在喋喋不休的顾修之。
“你说你,下个月我马上就又要出去一趟,外地有个生意要谈,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把家交给你?”
生意?我目光淡淡的盯着他,直到他有些发毛,我有些无力的开口:
“能不去吗?”
顾修之卡了一下,他还没发话,儿子率先开口:
“妈?你疯了吗?爸这工作就是要天南海北的跑啊,没他跑生意你这好日子哪来的?”
“没我爸谈生意估计你还在和菜市场阿姨大战三百回合就为了省那几块钱吧?”
儿子毫不留情的嘲讽,我有些难堪,不过我紧接着想到那份鉴定报告,也不一定是我儿子。
因为本来就是领养的。
眼看着顾修之不回话,我又问了一遍。
“能不去吗?”
顾修之这才反应过来,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我。
“你摔坏脑子了?”
我见他如此反应,嗤笑一声。
“顾修之,你真的是去谈生意吗?”
“还是说……去见你的老情人,江兰呢?”
以我之前的想法,必然是忍让,因为我这么大岁数了,离婚又能去哪呢,还丢人。
许是老姐妹的话给了我勇气,我选择直接把这事摊到明面上。
“你什么意思甄菀?你疑心病又犯了是吧?我和你结婚几十年了,我什么人你不清楚吗?整天怀疑来怀疑去的你累不累?”
顾修之像是被是被踩住尾巴的狗,我还没说其他的呢他就一顶又一顶的帽子扣过来。
我垂下眼眸,不与他争辩,直接将热搜拿给他看。
顾修之未完的话卡在喉咙里,随即气急败坏的阴阳怪气:
“甄菀我看你真是魔怔了,我和江兰都这把岁数了,她想着在人生最后看看这个世界,我帮她实现这个愿望而已,你听风就是雨的在这质疑我有意思吗?”
“我们也就出去走走,难不成我的人生只能围着你转吗?”
“我们什么都没发生,甄菀你不要太龌龊了。”
眼看着顾修之发飙夺门而去,我反而释然一笑,我这些年爱了个什么东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