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看完了这份聊天记录。
“阿笙。虽然我们已经结婚好几年了,但你知道,双情感障碍是很严重的心理问题,患者的情绪很不稳定,我答应她的告白,只是想安抚她。”
何许揉了揉太阳穴,跟我继续解释了起来。
我关掉了何许的手机,还给了他。
几秒后,我才看向了窗外,询问何许:“沈娜娜知道我跟你的关系吗?”
沉默片刻后,何许轻声开了口:“她知道。”
一瞬间,我有了血液凝固的感觉。
这样的行为,跟出轨已经没区别了吧。
见我状态不对,何许还在继续跟我解释。
他说,他的妻子只会是我,爱人也只会是我,他对沈娜娜没有感情,只是不想伤害她而已。
我闭了闭眼。
刚闭上眼的刹那,我的眼前就浮现出了他在餐厅门口和沈娜娜聊天时的场景。
何许微笑着注视着沈娜娜,而沈娜娜也微微仰头,满眼信赖地看着何许。
我想,我已经有点分不清,那时候,何许眼底的笑意,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了。
“阿笙。你冷静一点。”
何许蹙了蹙眉,帮我系好了原本歪歪扭扭的安全带。
我依旧没说话,何许就发动了车子。
今晚的他没有喝酒,很清醒。
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大概是有些心虚,在即将进小区前,何许跟我保证,明年结婚纪念日,他会跟我去看海。
我想问问何许,为什么不能今年去看海。
眼癌晚期患者癌细胞蔓延的速度很快,过不了多久,我可能就见不到海了。
可话到了嘴边,我只说了一句好。
现在的我,跟何许似乎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见我回答了他的话,何许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很好。
下车时,他亲昵地抱了抱我,告诉我,他能成功申请成为生物学教授,得益于我帮助他完成的实验。
我的指尖僵了下,低声回答:“是吗,那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直到现在,何许都不知道——
我的眼癌,其实是因为那场实验。
那时候,何许租的实验室不太好,很多设施不太全面,在进行实验时,我为了记录到更清楚的数据,不得不跟癌源细胞产生进一步的接触。
结果,实验容器突然破损,我的眼睛被溅进了癌源细胞。
虽然我立刻做了处理,还定期去做了检查,但我低估了癌细胞的潜伏和生长速度。
还是前几天,我在实验时突然睁不开眼睛了,这才重新去医院挂号。
可是,还是来不及了。
如果是早期,我还有救。
但我已经是晚期了,医生只告诉我,有什么没完成的心愿,都尽力去实现吧。
就这样,我二十八岁的人生,被宣判了死刑。
我在二十二的时候认识何许,二十四岁跟一穷二白的他结婚,二十八岁,却要死了。
何许抱着我的手逐渐收紧。
我叹了口气,转了下头,对上了他的视线:“何许,如果我说,我快死了,你信吗?”
3.
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
何许松开了抱着我的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我。
几秒后,何许笑了。
他问我,怎么突然开这种玩笑了。
我扯了扯唇角:“没事。突然想逗逗你。”
一起回到家后,何许让我以后别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我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整整一个晚上,我都没有睡着,只在凌晨那会儿做了几个乱七八糟的梦,梦到何许刚跟我恋爱的时候,跟我保证,辜负真心的人吞一千根针。
第二天一早,何许还没起床,我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自己手里还有两个项目没完成,如果真的要死,我至少希望,在生命走到尽头前,我能稍微做出点有意义的事情。
开车去了实验室后,我发现几个学生已经早早到了。
我也戴上手套跟护目镜,加入了他们。
一个学生随口问我:“导师,最近怎么不见师公跟你一块来啊?”
我握着玻璃器皿的手指一停。
学生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想要道歉,我已经摆了摆空着的手:“他最近有点忙,过段时间就好了。”
这句话,不知道是我找的借口,还是被我用来欺骗自己的谎话。
学生没再多问,而是闭嘴继续专心实验了。
我正在聚精会神地做实验,电话却响了起来。
我以为是何许在起床发现我人不在,所以给我打了电话,结果打电话的人居然是实验楼底的保安。
保安的声音有些急促,透过听筒传了出来。
我按着免提,这道声音格外响亮:“不好了,徐笙老师,刚刚一个女生带着几个人上楼了!好像是冲着您实验室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