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陆盛年在异国度假时,家里突然传来了破产的消息。
陆盛年二话没说,将我丢在异国他乡,带着我所有的现金和银行卡回国。
我被困在陌生的城市,还刚好遇上恐怖分子的袭击。
一枚子弹,擦过我的眼睛。
另一枚子弹,贯穿我的耳朵。
我成了一个半聋半瞎的残疾人。
三个月后,我终于在一个宴会上再次见到陆盛年。
他摇身一变,成了商圈新贵,在众人面前挽着他的初恋,对着前来示好的人侃侃而谈:
「我早已经和沈清辞没关系了,之前如果不是她一直逼迫我,我也不会和她在一起。」
我微微一笑,跻身于人群中间:
「既然如此,那就请陆先生把我曾在你身上花过的五百万,一分不少地还给我吧。」
1
冒着微寒的雨露姗姗来迟时,宴会已经进行到了高潮。
各路人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块,互相攀谈交流。
我巡视了一圈,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陆盛年的身影。
他作为时下正受欢迎的科技新贵,身边围了不少人。
而站在他身侧的,还有一个女子。
那女子挽着陆盛年的手臂,白色包臀裙将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正含羞带怯地对着众人笑。
那个女子我认识。
我曾在陆盛年的手机相册里见过她。
她叫秦晚晚,是陆盛年的初恋。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即使我的听力不太好,他们说话的内容也能清晰地传到我耳朵里。
「陆总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要创造JSH系统这么优秀的想法的?竟然也不和我们说说,真是太见外了。」
陆盛年嘴角微扬:
「去年年中就有了,只不过到现在才有机会把他创造出来。」
去年年中……
那时的陆盛年还在为了他父母欠下的债务发愁,不惜卑躬屈膝地求我救他们家一命。
此话一出,又有人开始开着玩笑打探:
「是因为沈家吗?陆总这么有才华的人,其实早该离开沈家,出来自己发展的。」
「也不尽然,不过之前确实是受人所迫。」
「我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和沈清辞没关系了,之前如果不是她一直逼迫我,我也不会和她在一起。」
陆盛年的声音再次传进我耳中,我抬起头,看见他春风得意的脸。
「是啊,陆总这么优秀的人,要是更早脱离沈家,说不定还能有更高的成就呢。」
「就是,沈家现在是彻底废了,这也算是他们的报应吧。」
四周的附和声一波接一波,陆盛年安静地听着,什么也没说。
忽地,他抬起头,像是心有所感般地朝我这个方向望来。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我清楚地看见他眼底的错愕。
三个月不见,我憔悴了不少,身上还穿着一件沾着雨露的白色大衣,看起来与这布置得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格格不入。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很快就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我。
看见我的到来,他们原本笑意满盈的脸上写满了惊讶。
「那不是沈清辞吗?她怎么来了?」
「她家什么都没了,现在还来这里干什么?」
「不知道啊,不会是看陆盛年得势了,想来求他念念旧情,让他帮忙?」
议论声此起彼伏,他们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我身上扫视着。
秦晚晚也不例外,她握紧了陆盛年的手,有些轻蔑地看着我:
「沈小姐今天怎么来了,还穿成这样……」
她皱着眉,有些嫌弃地看了我一眼。
我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衣服上的水珠:
「不好意思,刚给父母办完葬礼赶过来,那边下了点雨,没来得及打伞。」
此话一出,众人默默退后了一步,神色各异。
陆盛年的脸色不太好看:「你怎么在这?」
我忽略他语气中的不耐,微微一笑,跻身于人群中间:
「我来这看看你啊。」
「这么久不见,没想到你都已经成为陆总了,真是要恭喜你。」
秦晚晚冷哼一声,抢先一步说了话:
「是吗?那我就替盛年谢谢你的好意了。」
「不过沈小姐要是不说你是来为盛年庆祝的,我还以为沈小姐是想求盛年念着旧情收留你的呢。」
此话一出,人群中传来一阵嬉笑:
「她穿得破破烂烂的,想必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吧。」
「父母都没了,家里公司也变卖了,她现在可是个负债的穷鬼。」
「她现在还能出席这种场合吗?我还以为她是和谁混进来的呢。」
「还是早点打道回府吧,把自己家里的事处理好才最要紧。」
……
一句句含沙射影的话毫不避讳地传进我的耳朵,即使瞎了一只眼,我也能看清眼前这帮人的嘴脸。
势力,恶毒,幸灾乐祸……
这些曾经受过沈家恩惠的人,在沈家落难后直接变了一副嘴脸,开始落井下石。
秦晚晚面带微笑地看着我,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今天来是有事找陆总的。」
「一报还一报,既然我曾在陆总危难的时候帮过陆总一把,那陆总是不是也该在我落难时帮我一次呢?」
陆盛年神色不明地看着我:「你想要什么?」
我眨了眨眼:
「我想请陆总把我曾在你身上花过的五百万,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还给我。」
「毕竟陆总现在在商界可是炙手可热,想来陆总也不差这些钱,这样我们也算两不相欠了。」
陆盛年半张脸都隐匿在暗处,我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听见他毫无波澜的声音:
「嗯,我不喜欢欠别人的,自然会把那些钱全都还给你。」
我了然地点点头:
「那是自然,我相信陆总的人品。」
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却在走到半路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下次分别时,陆总可别再把我的证件和现金都带走了,害得我在国外好几个月回不来呢。」
陆盛年皱眉:
「什么证件现金?」
我轻笑一声,不想再和他浪费时间,径直走出了宴会厅。
宴会厅外的温度骤降,呼出的气体在空气中化成白雾。
我回头看了一眼里面的纸醉金迷,突然想起,当年的我也是在这样的宴会上,看上了还在做服务生的陆盛年,把他带回了家,从此就开始了我的苦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