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被绑架?!”
孟队长一脸严肃看着妈妈。
“吴姐,盈盈最后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你知道她现在的位置吗?有没有确定她的安全?”
“我看我还是让队里的同事确定一下,毕竟凶手还没落网,盈盈一个女孩子万一……”
我期待妈妈会担心我,发现不对劲。
可妈妈却一脸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了孟队长的话。
“孟队,同事们都很忙不要为这点小事浪费警力了,梁安盈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最了解,她肯定又像上次一样不知道去跟哪个不三不四的朋友在一块滚混呢,你说这个撒谎精哪天出去滚混不好,非得在她姐的忌日这天,你说她这不是故意气我吗!”
我心中阵阵酸楚,看向脸上还余怒未消的妈妈。
在我妈心里,从没在意过我的行踪吧。
即便我真的消失。
对她来说,都只是小事一件而已。
既然听我妈都这么说了,孟队长也没再强求。
“好吧,不过吴姐盈盈毕竟是你的亲生女儿,老梁因公牺牲,欢欢这么多年渺无音讯,你应该知道意味着什么。”
“你可就这一个女儿了,有什么不能放下的,其实盈盈这孩子一直在偷偷关心你。”
我看到妈妈微不可察地愣了一下,紧接着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孟队,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梁安盈害死她姐姐,这个坎你让我怎么过得去?并且她一点愧疚都没有,连她姐姐忌日都不回来,你让我怎么原谅她!”
孟队看着妈妈倔强的样子,捏捏鼻梁,无奈道。
“吴姐,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休息吧,有情况我会及时联系你。”
跟着一脸疲惫的妈妈回了家,简单收拾过后,她照例来到了姐姐的房间。
姐姐的房间跟她失踪前的摆设一模一样,妈妈一直留着。
看到床头柜上摆着姐姐的照片,妈妈又开始流泪。
好像完全忘了我已经三天没有任何音讯。
我想起姐姐失踪后的第三年,当时正读高二我下晚自习后自己走回家,却被之前几个关系很好的闺蜜劫在半路。
她们指着鼻子辱骂我是害死姐姐的凶手,是害人精。
我哭着反驳,结果她们被我激怒。
她们摔坏了我的手机,扯烂了我身上的衣服,还拍下了我狼狈的模样。
好不容易,我从他们中间挣脱出来,但衣不蔽体的我不敢往家跑。
我已经是妈妈的累赘,不想再给她添麻烦。
我躲进一条巷尾深处的垃圾桶里,忍受着恶臭,不知何去何从。
垃圾桶里很黑,每一点细微的声响都好似恶魔在低语。
我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呼吸,却始终无法摆脱如潮水般涌来的恐惧。
我在垃圾桶躲了整整一个晚上,在天刚蒙蒙亮人们还沉浸在梦乡的时候饿得头晕转向的我用尽全力钻出垃圾桶,走小路回到家中。
在见到妈妈那一刻,压抑在心中的恐惧跟委屈瞬间爆发,我涕泪横流只想要母亲一个拥抱。
然而睡眼惺忪的母亲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突然怒目圆瞪,狠狠一个巴掌把我直接打蒙。
“你还有脸回来!真是长本事了,学会跟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夜不归宿了,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母亲这一巴掌把我所有的情绪都给打了回去,她脸上并没有我想象中看到我回来后的喜悦。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连你姐姐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看着一身狼狈的我,妈妈越说越气,抬手又甩了我几个耳光,罚我跪在姐姐的遗照前反思错误。
我不敢违背妈妈,拖着饥肠辘辘的身体跪在姐姐遗像前。
可我实在太饿了,饥饿带来的痛苦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身体里乱窜,连同我的精神都快要到了崩溃的边缘。
趁着妈妈回屋补觉的功夫,我挣扎着起身悄悄四处搜寻食物。
终于在厨房的垃圾桶发现了妈妈晚上吃剩倒掉的饭菜,可却忘了我鸡蛋过敏。
妈妈接到局里打来的电话要紧急出任务的时候。
我全身又痛又痒,眼睛肿得就剩一条缝,喉咙肿胀得几乎无法呼吸。
“妈…妈,救……我……”
我努力挤出几个字,妈妈看到我的模样脸色骤变,一边着急换鞋一边怒道。
“梁安盈,没我的同意,谁让你站起来的!你装什么装!让你罚跪而已,你还给我演上了,我现在没工夫搭理你,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说完砰的一声妈妈关上门走了。
一瞬间,恐慌席卷了全身。
我爬到门口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门。
“救…救命……妈妈……我…不想死……”
可回应我的,只有急匆匆下楼的脚步声,我被彻底抛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