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这场景似曾相识。

就在我准备回城的时候，千夜泪眼汪汪的拽着我的衣角「别丢下我，能不能…带我走。」

我心头一软，便也让他上了我的马车。

那时千夜就是这样靠在我的腿上，我不安分的戳了戳他的脸颊。

忍不住笑出了声，惊醒了正在睡梦中的他。

「将…军，笑我作甚。」他涨红着脸问道。

我只觉得他羞答答的样子像个女人，着实可爱。

「小美男，到京城我娶了你如何，跟着我顾念保准没人敢欺负了。」

我靠近他的耳朵，轻声喊了句「小相公。」

「将军，休要胡说。」他耳尖红的似是能掐出血来。

他越是拒绝我，我越是兴奋，不免就对他有了兴趣。

可早知道当初的初遇也是他计划中的一步。

我真后悔遇见他。

秋风拂面，雷电乍响，少年郎被吓醒了。

我的梦也该醒了。

6。

我低头，那挂在我腰间的平安符显得格外刺眼。

我很少回京，大半的时间都在边疆打仗，若不是有千夜在，我想我此生并不会有成婚的打算。

每每分别都是数月之隔，他便去寺庙为我求了一枚平安符，替我挂在腰间。

出兵时他总哭的像个小孩一样，虔诚的对我说：「保你平安。」

「保你平安。」我喃喃低语，冷笑着自嘲道。

若我回头看，是不是就能看见他眼底的变化。

是不是次次他都期盼着我如何死在战场上！

我不愿让他担心，打完胜仗便连夜骑马赶回。

我幻想他担心我的模样，但最后变成了他日日夜夜在背地里调查我。

兰因絮果，我竟参透不了半点。

千夜摸着平安符，用衣袖擦了擦血迹「阿念，这脏了，下次我去庙里在为你求一个。」

佛前的祷告历历在目，耳边似又听见「愿将军凯旋而归。」

我有时候在想，他真的没爱过我吗？

时间差不多了，千夜被身旁的侍卫带走了。

他朝我大喊「阿念，你千万不要放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我朝他笑着点了点头。

但我知道我们早不似当初了。

一切都回不去了。

淋了一场雨后，他病了。

偶听狱卒讲皇上高烧，常在睡梦中一遍遍唤我的名字「阿念…」

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愿提及我，在宫中提我的名字是会被杀头的。

千夜身子骨一直都弱，我不知他年纪尚轻为何患有胃疾。

初遇那年他常对我撒娇道「阿念，我肚子疼。」

我叫全京城最好的医馆来看，还是瞧不出什么毛病。

自从之后我便暖手为他揉肚子。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变得有些成熟了，生的也愈发俊郎了。

他不说话，只是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便知道他许是胃疾又犯了。

地牢的大门又被打开了，我听到一个熟悉稚嫩的声音「阿姐。」

我微微睁眼，面前有个小小的身影在晃动「淮儿，是你吗，你怎么会在这呢，我是不是要死了才看见最想见的人。」

眼神清明之后，看到顾淮的那一刻不是惊喜而是恐慌。

站在一旁的千夜摸着我阿弟的头，他微眯双眸，唇角勾起一丝瘆人的笑。

顾淮跑到我面前，他呜咽着扯着我的衣角「阿姐…我想回家，我们一起回家吧！」

「我想爹爹娘亲了，我想你和夜哥哥带我一起出去玩了。」

顾淮是我最小的弟弟，算上今年他才六岁，他也算是千夜从小看到大的弟弟了。

「夜哥哥，阿姐为什么在这里，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去放风筝吗？」他是带着哭腔问道的。

千夜没有回答他，「顾念，我带了你最宝贝的弟弟，你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