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把我带回家,让我跪在大堂下,我不愿意。
妈妈立马呵斥了我一声,用她那条不太利索的腿用力踢了一下我的小腿,我吃痛地跌坐在地上。
我看向周围的人,他们脸上似乎戴着面具,复制粘贴、如出一辙的表情,用那张散发着臭气的嘴讨论着如何处置我。
“和她娘一样。”我听见有人这么说。
我看到不远处的那张木板凳,以及站在旁边的妈妈,她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在说什么。
但是我听不清了,因为我下一秒就往后一栽,晕了过去。
在寒风里睡了一晚,我发烧了。
我躺在床上,四肢像是被打断又接上,又酸又痛。
木门吱呀一声,吴光恩走了进来。
妈妈跟在他后面,神色焦急:“娃儿都烧成这样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要烧坏了。”
吴光恩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两边脸颊都烧得通红,不用摸额头也知道这是发高烧了。
“行,你去弄点香灰水给她喝了。”
妈妈听了一愣,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想着给她弄点药。”
吴光恩又大声呵斥道:“香灰水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不比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给她我还嫌浪费了。
我烧得迷迷糊糊的,听见这话也觉得心寒,我想起七岁那年发高烧,养父母在我床前守了一天一夜,彻夜未眠,一直等到我烧退了下来才松一口气。
而现在,这个和我有着血缘关系的亲生父亲一脸的嫌弃和厌烦,说出的话冷血又无情。
既然不喜欢我,他们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去接我回来。
木门再次被用力拍上,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不远处传来爷爷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胡闹!招楠要是烧没了,就是我对不起列祖列宗,你们谁能替我担这个责!”
他还在说着什么,可是我实在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被呛醒的。
外面天已经黑了,屋内没开灯,吴光恩阴沉着脸,捏着我的脸往我嘴里灌水,妈妈默默站在他身后。
是香灰水的味道,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他。
碗里还剩一半的香灰水撒到了吴光恩的身上,出乎意料的,吴光恩没有生气。
“这一下肚不就见效了了,还有能耐推我。”
那呛人难喝的东西怎么可能是良药,我当然是不见半点起色。
吴光恩给我灌完“药”之后就没再我,他们甚至还在我的房门上加了一把锁。
要是再任由被这么困下去,我就真的没有生机了。
左右都是死,被困死也太没有新时代青年的作风了,不如再逃一次。
我从床上爬起来,身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我费劲把桌子拖到窗边。
几天没有下床走动,我双腿有些发软,颤颤巍巍的爬上木桌,往外看去。
因为已经是深夜了,外面一个人也没有,安静得有些吓人。
我住在一楼,窗户也不算高,我手脚并用的爬上窗户,又连滚带爬的翻了出去。
窗外是一块泥土地,摔下去虽然不算太疼,但我还是把脚崴了一下。
顾不得身上沾满的黄泥,我一瘸一拐地往外跑。
这次宅子里的路看着比我上次逃跑要复杂得多,我把这归咎于我生病了,所以意识不太清楚。
宅子里阴森森的,房檐上都挂着红灯笼,像是在给什么东西照路一样。
这里好像变成了一座迷宫,我越走越害怕,越害怕就越找不到出去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