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风声阵阵,窗帘奇怪地随着风飘扬着,发生巨大的声响。宅子里的灯一闪一闪,忽明忽暗。
窗外时不时传来婴儿般的哭泣声。
一声砸墙声又响起,像是恶鬼的不满。
黢黑的夜晚,整个宅子内充斥着一股阴森的感觉。
小样,这还不吓得屁滚尿流,没错这都是我干的。
01
我叫书舒,是一个游魂。
准确地来说,我车祸去世了。
我的魂魄飘出来了。
但是很奇怪,我和别的鬼魂并不完全一样,他们吃香火,我却肚子饿想吃食物。
迫于生计,我一直在网上接单。
造谣凶宅压价是我的主业。
捉奸打报告和吓人我也都干。
虽然说变成鬼之后我赚得比以前还多几个子,但是租房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所以我千辛万苦找到了一栋空了很久的大房子住。
这也是因为这一片闹过鬼,阴气重,所以房主卖不出去,干脆没管了。
不久前我接到了一个大单。
五百万。
那个顾客给我转了五百万。
冥币我都没见过这么多。
就算让我上刀山下火海也是可以考虑的。
他说让我帮他找他喜欢的人的魂魄。
还特意强调两遍是魂魄不是鬼。
找魂魄虽然我可能不在行,但为了钱我可以无所不能。
毕竟我是一个可以赚钱给鬼买香火的鬼,所以拥护我的鬼还挺多,我一声令下,应该问题也不大了。
但我还没来得及乐呵,我的房子就住进房客了。
03
新来的房客从床上坐起了,起身开了灯。
然后我就看清楚了他的面貌。
是他!!
俞瓒,我的高中同学。
他爸可是首富,家里跟城堡一样。
这么有钱的太子爷怎么会住这种地方。
看他那些家具也不像破产的样子,有钱人都什么癖好啊,没事来跟我这种无家可归的鬼魂抢地方。
但他的表情好像不太对劲儿,脸色惨白,一定是被吓的。
我记得高中班级游学的时候他被落在山上,吓得可不轻。
老同学我也不是故意吓你,我实在没地住了。
我又开始晃动窗帘,砸墙。
他表情更差了,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堆符贴在窗户边上。
又拿出耳塞戴上重新回到床上。
什么情况?他知道这闹鬼还来住。
知道什么叫鬼压床吗,我让他见识见识。
我打开他的窗户翻了进来,然后压在他身上死命地掐住了他的脖子,这简直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他满脸恐慌,瞳孔放大。
「书舒,是我。」
03
我不是鬼吗?他看得到我?我脑子闪过无数个问号。
太久没听到别人喊我的名字了,我像被点穴式地愣住了。
反应过来我立马撒开扼住他命运的手。
「书舒,真的是你啊。」
眼前的这个人满脸写着高兴,和刚才的惊恐截然相反。
可是我刚刚掐了他,而且我还是个鬼。
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你,看得见我?」
「嗯,我能看见鬼魂。」
「那个,你能起来吗,我不太舒服。」
哦对,我现在坐在人家身上呢。
「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死。」
他看着我,语气很激动,眼里还闪着光。
「没死,我不是早就死了吗?」
「我去过你的葬礼,只要人死他的魂魄就会出来,人刚死的时候魂魄会在尸体上空飘荡几天,你的魂魄并没有这样,所以我断定这其中一定有古怪。」
我的脑子好像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么多劲爆的消息,要宕机了。
「我真的,没死吗?」
「我后来问过大师,他告诉我普通人死必有魂,无魂者多为穷凶极恶之辈,所以你无魂肯定是未死。」
「那为什么我的魂魄回不到身体里,既然我没死又为什么会办葬礼。」
「无魂状态会判定人处于死亡状态。」
「你别担心,只要你的魂魄还能回到身体里,大不了挖坟。」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可你为什么会去我的葬礼还问大师这些,你为什么要帮我?」
04
「因为我喜欢你啊,我想帮你。」
他支支吾吾,双手无意识地揉搓起可怜的衣角。
「你喜欢我?」
「高中的时候你救我那次,我觉得很温暖,我开始下意识关注你,慢慢就喜欢上你了,但是你一心读书,我不敢跟你说。」
「后来我努力学习但没能和你上一个大学,我以为我没机会了。」
「再后来知道你去世了,但我发现你没死,我觉得我应该找到你,你不应该不明不白地落得这样的下场。当然我也有私心,我希望找到你之后可以给我一个喜欢你的机会。」
莫名其妙收到了告白。
我高中的时候一心考个好大学离开家,确实没想过这些。
「你不用急着拒绝我,你接不接受我都会帮你回到身体里的。」
他还挺诚恳的,而且确实我需要人帮忙。
「那你干嘛住这种凶宅啊?」
「大师说像你这样的鬼魂适合待在阴气重的房子里。」
「我前几天还在网上让一个大师帮忙找你来着,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你了,真幸运。」
真幸运?鬼掐他脖子叫真幸运,他真的喜欢我啊,喜欢得还不轻。
「你给那人钱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到了我的那个单主,虽然这个念头很荒唐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给他打了五百万,明天就让他退回来。」
还真是这个冤大头干的事。
「那个人是我。」
这次轮到他吃惊了。
「我跟其他的鬼不一样,他们吃香火,我会肚子饿,所以为了赚钱我就接这些活,还有吓人什么的。」
「难怪我跟他们不一样,所以我真的没死啊。」
「明天我带你去找大师,大师肯定能给我们解惑。」
看着大有姿色和财富无数的他。
我还是不理解他怎么会喜欢我。
我们高中根本没多少接触啊。
再说我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05
我跟他真正认识还是那天。
我们班组织班级游学,去鸟不拉屎的山上待着。
我不想跟他们待一块吵,一心写题。
所以靠着一棵树写题,写着写着睡过去了。
一觉醒来天差不多黑了。
旁边还坐着个人。
就是俞瓒。
他不知道为什么被落在山上了。
一副怕得死的样子,眼圈还红红的。
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我出于同学情,就带着他一块下山了。
然后他一路上哭哭啼啼感谢我。
之后我们也没什么交集了,偶尔他请全班吃东西的时候会多给我一些。
我不好意思一直吃人嘴软,有时候也给他抄抄作业。
可是也仅限于此。
06
檀香阵阵,偶有鸟鸣。
偌大的庭院里望见一个和自己对弈的老者。
「施主,老衲等你很久了。」
大师放下一粒黑棋,收手。
「施主可有什么时常贴身的物品?」
「比如项链、手镯之类的玉石金银物件。」
「我有一个玉坠,之前一直带着,但是那个玉坠早就不见了。」
我记得高中去游学的时候,玉坠突然就从中间裂开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有这些有灵性的物件才能锁魂,如若施主没有其他类似物件,一定就是这个玉坠的问题。要锁魂,玉坠和施主的身体一定离的不远,老衲的建议是先找到身体。」
「找到身体?我的身体不应该在墓地里吗?」
「施主发现自己变成魂魄是在哪里?」
「森林里。」
是有人对我的身体和玉坠做了什么吗?有人要害我。
「那施主的身体和玉坠必定在那片森林不远处。」
虽然我不在身体里,但听到这到这番话,我还是觉得头皮发麻,如坠冰窟。
到底是谁要害我,我跟谁结仇了他要这样对我,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满月之前,施主须尽快回到身体里。」
「否则,你们恐怕要等下一次月圆才能回到身体中。」
八月十五?那不是没几天了。
说完,他把棋盘旁的木匣子递给我。
「这木匣子中,有两种符箓,一种是还魂符,一种是解禁符。月圆之前将十二张解禁符摆成八卦阵,让魂魄拿着玉坠置于中间,同时在施主本体上贴好还魂符,颂念咒文。」
「还有这个指南针,施主拿着它,跟着指针的方向去寻找身体和玉坠。」
「感谢大师救命之恩。」
「不必,待施主还魂时和俞施主一起来我普珞寺还愿放明灯就好。」
07
根据指针的方向我和俞瓒来到了一座荒凉偏僻的村落。
村庄大门前的枯草几乎掩盖了整个腐朽的门槛,整个村庄散发死气沉沉、毫无生机的气息。
「感觉荒废很多年了啊。」
村庄里没有人的痕迹,也没有鬼魂。
唯一奇怪的是地上还有些半截埋进土里的泛黄纸钱,房子上挂着些白布。
风一吹纸钱和白布飘起,在这个阴气沉沉的村里显得更加怪异。
我手里的指南针在此刻不停的晃动着,它在告诉我要向前走。
「它反应这么大,身体一定是在这里了。」
越往里走阴气越重,路过一间土屋的时候指针开始飞速晃动,直觉告诉我就是里面。
这个土屋上了锁,和其他房子还都不一样。
俞瓒一脚踹下去,门直接飞了。
「走吧我们进去,小心点。」
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只能勉强照明,里面黑压压的一片,外面的光线照在地上的纸符上。
在我们的脚下是一个巨大的八卦阵!!!
「中间的台子上好像是一具身体。」
台上躺着的人穿着白色带血的裙子,双脚青白,犹如死人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