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新的人生了。
将手机关上,
江婧辞站在门外缓了缓情绪才推门走进别墅。
客厅里,一个打扮的像洋娃娃一般的女孩坐在地板上。
她旁边摆着积木,但不玩,只是一颗颗捡起来紧紧握在手里,眼神空洞,对周遭一切视而不见。
江婧辞走进门时,她连眼睛都没转一下。
默默打量她几眼,江婧辞在心底确认,这应该就是她即将接诊的自闭症患者圆宝。
“江老师对吗?这是我家小小姐圆宝,她之前的情况您都了解过吧?从不跟除少爷以外的人亲近说话,偶尔还会莫名的发火……”
保姆迎上来,小声给江婧辞介绍情况。
“我知道,我会尽力照顾她。”
江婧辞蹲下来,一点点靠近圆宝。
“圆宝,我是江阿姨。”
她柔声说。
面前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自顾自握紧手里的积木,仿佛没听见江婧辞说话。
这是自闭症患者的常见症状,江婧辞见怪不怪。
但圆宝并不排斥她,她便安静坐着,也在圆宝身边搭起积木。
想到圆宝本该是天之骄女,可因为自闭症的原因不能像正常孩子一样生活。
江婧辞突然共情,心底升起难以言喻的酸楚。
两人就这样安静搭了一下午积木,终于,在晚饭前,圆宝起身时,看了江婧辞的积木一眼。
她歪着头好奇地盯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开。
这一眼,就是巨大的进步。
江婧辞并不着急。
她在客户家里住下来,随时陪着圆宝。
第二天一早,她亲自做了早餐。
在煎成心形的蛋饼上用番茄酱画上笑脸时,她想起儿子。
他说她做的早餐没味道,他不喜欢,转头问周培安要了钱,去外面吃重调料的炸鸡卷饼。
结果上午就犯了肠胃炎胃痛呕吐,她心疼地赶过去送他去医院,接回家后又给他熬粥,可他不喜欢,气得摔碗,怪她没用才让他生病……
骤然回神时,圆宝已经坐在了餐桌前。
她手里拿着小餐叉,仔细看了蛋饼上的笑脸好一会儿,才认认真真地切开一小块放进嘴里。
圆鼓鼓的腮帮子,可爱极了。
江婧辞看得出神。
突然,圆宝抬起了头。
她学着蛋饼上的表情,朝江婧辞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第三天时,圆宝第一次开口和江婧辞说话。
那是在家里的画室中,圆宝手拿蜡笔在纸上涂着,江婧辞陪在她旁边,并不主动开口,也安静画着自己的画。
突然,她听到细小清澈的女声:“那是苹果吗?”
回过头,就看见像洋娃娃一样的小女孩长睫毛忽闪着,好奇地看向她的画。
江婧辞心头一喜,温和道:“对,阿姨画的是果篮,这是苹果,橘子,葡萄……”
圆宝又不说话了。
但,仅仅三天她就肯开口,是极大的进步!
江婧辞难得从她身上感受到久违的成就感,不仅关乎事业,一个小孩子由衷的信任对她来说更为重要。
她心底满是暖意。
离开画室时,江婧辞打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雇主。
但手机突然响起,是周培安的电话。
江婧辞神色微顿,犹豫几秒还是接起。
熟悉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婧辞,奕奕发烧了。”
周培安一向平静的语气带了抹焦急,他好像忘了他们已经离婚,命令的态度跟以往没什么不同。
江婧辞微微蹙眉,但尽管在讨厌周培安和周奕,她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以前周奕生病都是她处理,她现在对这种事情轻车熟路,于是熟练的指挥周培安,“退烧贴在卧室左手边第二个格子,你先帮他贴好,然后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江婧辞还没来得及说完,对面突然响起一道女声。
“培安,我找到退烧贴了?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发现奕奕发烧了的……”
两人间的对话戛然而止,周培安突然反应过来,他已经跟江婧辞离了婚,周家的事情跟她无关,而他却下意识就打电话给她救助。
这个电话不该存在的。
江婧辞对楚清清在周家这件事并不意外,她神色淡然的不能再淡然,“既然找到了,那应该就没我什么事情了。”
周培安语气微僵,“抱歉,我忘了我们离婚了,打扰你了。”
“嗯。”
江婧辞挂断了电话,放下手机准备哄圆宝,这时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身材颀长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
他身高腿长,穿了一件白色衬衫,领带打的一丝不苟,高挺鼻梁上的金边眼镜让他看起来像个斯文败类。
只是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并不好惹,周身上位者的气息尽显。
正是这个家的男主人,傅氏掌权人傅承洲。
“先生回来了。”张阿姨走过去将他脱下来的外套接过,挂在衣架上。
傅承洲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他眼皮微掀扫过江婧辞,眼底寒意不经意流露,让人顿时生了不敢靠近的念头。
江婧辞突然觉得,她在手机上汇报工作就好。
“爸爸!”
画室门口,圆宝见他回来,立刻跌跌撞撞跑过来,抓住他的裤脚。
瞬间,傅承洲眉眼间寒冰融化,唇角甚至勾起一抹笑意,弯腰将圆宝抱了起来。
“阿姨……”
小手攥住傅承洲的衣领。
因为不经常说话,圆宝声音略微嘶哑,但傅承洲能感受到她的焦急。
从保姆那里了解到圆宝很喜欢新来的心理医生,傅承洲知道她现在的意思是想留下她。
“爸爸明白。”
他低声说完,又看向江婧辞,这次,周身凛冽气息有所收敛,但也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江女士,这几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对你的专业能力很认可。”
“我们可以谈谈签长期合同,月薪五十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