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砚良瞳孔紧缩,眸底闪过内疚,颤抖地问了句:
“这种情况,做手术治愈几率高吗?”
“不管花多少钱,给她安排最权威的专家复诊。”
这句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我感到生疼的刺耳。
我们相遇那天,他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
大二那年妈妈逼我辍学,要我把学费攒下来留给江品柔去学舞蹈班。
走投无路之际,我白天上学晚上在酒吧兼职。
结果被几个小混混盯上,借机毛手毛脚想占我便宜,幸亏纪砚良出面解围。
没想到其中一个小混混,突然拿出酒瓶子正准备往他后脑勺砸,被我用手臂挡住。
尖锐的玻璃碎片直扎进肉里,鲜血液体顿时染红身上白色的衬衫。
纪砚良二话不说将我横抱冲出人群,往医院急诊室直奔。
他气喘吁吁对着值班医生要求:
“不管花多少钱,必须给她安排缝针技术最好的医生。”
“小姑娘爱美,千万不能留下难看疤痕。”
谁知道被值班医生大翻白眼,毫不留情反驳道:
“小伙子,大半夜急诊,我上哪给你找专家,能处理好伤口就该知足了。”
”肉里全是酒瓶渣,你们这群年轻人最容易冲动犯事。“
纪砚良低下头,一脸内疚的表情,就这般撞入我的心底。
在缝针那刻,他那双炙热的手轻覆我的双眼,语气故作轻松:
”只要不看,脑海就不会记住这种痛楚。“
隔着眼皮我都能感受到颤抖的双手,不禁失笑,他分明是在强忍住自己的恐惧。
直到我们正式交往,他才坦白承认自己有晕针症。
果不其然,那个值班医生的技术确实不行,导致我从此留下扭曲不平的伤疤。
纪砚良时常抚摸我胳膊上的这道疤,安慰道这是见证这段感情的烙印。
那时候的他被公司开除后,立志想自立门户,于是我打着三份工筹备创业资金。
日子虽然很苦,可我们躺在出租屋1.2米的床铺,憧憬充满希望的未来。
现在想起来,要是一直住在那间小房子,也挺好的。
短短半年,纪砚良把品牌打进市场成为黑马,络绎不绝的订单让我们赚到第一桶金。
结婚那天,他抱着我俯身告白说:
“我人生有两次幸运,一次遇到你,一次是娶到你。”
“往后余生,我要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年少的承诺总是经不住时间的考验。
我们不但是夫妻,还是公司合伙人,时常会因为工作琐事产生矛盾、冷战。
为了能更好维持这段婚姻,我主动辞职做个全职主妇。
在妈妈软磨硬泡下,江品柔成为纪砚良的秘书,两人整日形影不离。
纪砚良曾多次在我我面前感叹:
“柔柔身上有你当年的影子。”
看到他说这话时眼神闪烁的光芒,心里顿时涌起复杂的情绪。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就像织毛衣,建立的时候一针一线,拆除只需轻轻一扯。
想到往事,我痛苦地阖了阖眼,心脏被剥离般的痛苦依然没有减轻。
或许是以为我难受,纪砚良连忙低头查看,蹙着眉头轻声问:
“宁瑶,很不舒服吗?我们现在就去大医院找专家复诊。”
“别怕,肌瘤只需要切除就好,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我侧过头,看着他眼眶憋红的模样,扯起嘴角嗤笑。
语气带些温柔,却极为有力地,一字一字地砸在他心里。
“纪砚良,少摆出这幅怜悯的嘴脸,我真不需要。”
“如果你真的内疚,那就帮我实现心愿。”
说完,从包里拿出一封离婚协议书,直接甩在他面前。
“我们离婚吧,免得耽误你的前途。”
纪砚良听到这里,语气愠怒说道。
“欺骗你确实不对,可当时茵茵患上绝症时日无多。”
“既然大师说冲喜能帮她延长寿命,我实在不想错过任何希望。”
忍者小腹传来的剧痛,我平静地催促:
“纪砚良,快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