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飞鸟,来到我的窗前,歌唱,又飞走了。秋天的黄叶,他们没有什么曲子可唱,一声叹息,飘落在地上。”
学校对面,时光书店。
林宇手中握着泰戈尔的飞鸟集,轻轻的读着其中一篇诗文,只感觉自己就仿佛是秋天的落叶,正在空中飘荡着,已经没有多余的歌去吟诵,只剩下最后的一声叹息。
“真好。”他默默的闭着眼睛,感受着诗文里面那种悲伤和忧郁。
“好个锤子!”熟悉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林宇的悲伤情绪,声音是林悦,他亲爱的妹妹。
林宇缓缓的合上《飞鸟集》,随后转过身,脸上没有悲喜,只是声音平静,“你在跟踪我。”
他在陈述一个他很短暂时间就猜测出来的事实,自己的妹妹不是一个好学的人,又怎么可能主动踏入书店。
林悦一双眼睛,有几分锐利,仿佛要看透林宇的一切,“最近就看你不对劲,之前看到你往外走我就心中怀疑了,没想到我竟然还真的猜测对了,你果然,又跑到这里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愤愤不平。
为自己的母亲不平,更是为这个哥哥如此不争气而不平!
林宇捏着手中的《飞鸟集》,脸色平静,“那又如何?”
林宇不为所动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林悦,她猛的一扬头,马尾辫狠狠的朝着外面甩出去,仿佛要砸断书店门外街边种植的梧桐树。
“那又如何?那又如何?”她的声音高了两个调,“你知道你当初到底是怎么说的了吗?你还记得你当初怎么说的吗?”
林悦的胸口不断起伏,眼睛上的每一个眉毛都要跳起来,“两年前,应该是你刚上高中的时候吧?你跪在地上跟妈保证,说你再也不把时间浪费在这废物的垃圾上,是你自己亲手撕了你买的垃圾,是不是!”
垃圾?
林宇脸色渐渐有了几分潮红,“那不是垃圾!那是文学,是人类思想的结晶。”
他的声音平静,可是颤抖的喉结代表着此时他心中的不平静。
当年,他为了让母亲满意,跪在地上撕碎了最喜欢的那一本诗集,甚至于这并不算完,母亲更是直接一把火,把撕碎的诗集烧成灰烬。
“结晶?我呸,那就是毒瘤,爸妈都说了,你之所以这样优柔寡断,就是看那些垃圾看的,你现在又来看这些东西,我看你就是不学好,你就是堕落了,怪不得你全校成绩都下滑了快十个名次,就是看这些闲不浪荡的东西,分散了你的注意力!”林悦梗着脖子,满脸通红。
林宇不想继续辩论下去了,他感觉两个人仿佛站在两个完全不同的大陆上,互相之间的代沟几乎长的像是跨了一个太平洋。
“我是你哥哥,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我。”林宇冷漠的说着,随后转身走到柜台,直接结账。
林悦双眼几乎都要冒出火星子来了,“跟我在这里摆出来哥哥的谱了是吧,你等着,我看你回家怎么跟妈交代,你看着,到时候看妈怎么收拾你!”
说完最后一句话,林悦气冲冲的走出书店。
林宇冷哼一声,“有管我事情的功夫,把你的成绩从倒数第一拉到倒数第十比什么都强。”
这句话一出,林悦差一点摔倒在地上,转过头愤愤的看着林宇,“你给我等着!”
随后,更是彻底狼狈的走远了。
林宇从店员手中接过《飞鸟集》,看着妹妹有些狼狈的身影这才稍微舒了一口气。
在街边小摊位吃了口东西,还没等消化,顿时就感觉胃口里面像是翻江倒海一般难受,那种恶心的感觉更是彻底把他笼罩住。
“呕!”蹲跪在地上,林宇整个身体几乎缩成一团,痛苦把他彻底笼罩。
仿佛整个世界,都把压力碾压到了他的头顶上,忍耐不住的痛苦,在他口中宣泄出来。
小摊位的主人,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她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旧,脸上也写满了沧桑。
看到林宇干呕的一瞬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纠结之色。
周围同样吃东西的食客,一脸好奇,又有些厌恶的看着林宇,眼神中似乎都不约而同的写着嫌弃。
老太太从破旧又显得脏兮兮的口袋里掏出一盒药,可是林宇早已经有些踉跄着,狼狈的跑远了。
他不喜欢把自己狼狈的模样暴露在其他人的眼前,尤其是那些人眼神中的嫌弃,更是让他痛苦难忍。
回到教室,林宇就趴在桌子上。
昏昏沉沉之间,隐约还能听到耳畔同学议论纷纷的声音。
直到再一次清醒的时候,预备铃已经敲响了。
“大家注意,语文老师说,一年一度的全国散文诗大赛已经开始了,成绩最优秀的同学,学校会给一个保送名额,对了下周二是报名截止时间,要报名的可以到我这里来填写表格。”班长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摞表格。
“散文诗大赛?给我一张表格!”李娜脸上露出喜色,看样子一中午的时间,她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她抽出一张表格之后,想了想又抽了一张,朝着后面看过去,“赵鹏,我帮你也报上名,咱们全班,恐怕也没有任何人能在散文诗上和你相比,甚至于那两个文科班都不可能有人和你比较!”
赵鹏的脸色有些阴沉,听到这个消息,脸上不光没有惊喜,甚至于隐约之中,竟然还有几分不高兴。
他的目光时不时的朝着林宇方向看过去,不过,或许是因为心虚的缘故,所以大部分都是用余光看。
林宇并不清楚赵鹏心中到底是想的什么,不过他并不在乎,而是直接站起身来,走到讲台从班长手中拿到了一张表格。
说实话,班长看林宇的目光也有几分鄙夷,但是他毕竟是班长,所以稍微隐藏了一点。
反倒是李娜,先是脸上露出嘲讽,“有的人呐,就是有病,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一边说着,李娜一边走回自己的座位,“啧啧,以为学习好就能写好散文诗?那是需要天赋的,你有那种天赋吗?”
李娜瞥了一眼林宇,“追求我不成,就想毁了我,现在又想要靠着写诗博得我的好感?我呸。”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全班都能听见。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宇。
那是充满鄙夷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