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四十度。

　　玻璃罩外的学者都穿上了外套。

　　顾然停止了嚎叫战栗。耳道，鼻下都淌出了鲜血,就连瞳孔都微微扩大。

　　我在外面急得团团转。

　　霍盛看见顾然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才施舍般得开口，

　　【还能继续吗？】

　　【没事...】

　　顾然的意识已经到了奔溃边缘，但是她有严重的刻板行为。

　　从小只会重复地说【不疼】【没事】。

　　我的心都快碎了，无比后悔应该活着的时候要教会他拒绝。

　　霍盛把白眼翻上了天，语气里满是厌恶，

　　【现在又是要我怜惜你吗？戏可真多，不过就是做个志愿者，又不是你的戏台子。】

　　旁边的女人笑了，

　　【顾姐还真是幽默，冰冻试验到此为止吧。】

　　【看她这么痛苦，我心里不好受。】

　　【正好，另外一个课题是性刺激对冷休克的疗效，咱们试试？】

　　我的心脏瞬间被狠狠揪紧，猛地看向霍盛。

　　他不是傻子，怎会听不出来白落落有意羞辱？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

　　或许他想看着我像个畜生一样，被性刺激到全身回暖，被最低级的欲望拯救？

　　他要碾碎我的尊严，卑微地祈求她放过我！

　　志愿者已经开始脱衣服。

　　我不受控制地颤抖，伏在玻璃罩前，只有绝望！

　　为什么又是折磨，又是羞辱！

　　看着男志愿者鱼贯而入，顾然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回暖，更不向他求饶。

　　顾然的自闭症让她对异性产生恐惧，更让她丧失语言功能。

　　在男志愿者要触碰到顾然的前一秒，他终于下令结束了试验，

　　【都停下吧，做科研也要在人伦的底线之上。落落，以后要小心，万一传出去对你影响不好。】

　　【让这些人都去穿衣服吧。】

　　我瘫在了地上，冷汗涔涔。

　　万幸，顾然逃过了一劫。

　　我理解，他做这个决定是为了保护白落落。

　　可是我没想到。

　　他保护了每个人的体面，却忘记了仪器上全身赤裸的【我】。

　　所有人离开后，霍盛怒气冲冲地进去，对着顾然就是狠狠一巴掌。

　　【你不是很会说话吗？很喜欢这档子事吗？怎么这个时候又沉默了？】

　　【你都被白落落当成狗了，还能忍啊！你怎么现在不吃醋，不生气，傻了啊？！】

　　他句句都是质问。

　　冷静的博士变得激动，张牙舞爪。

　　但是顾然瑟缩了一下，看着她的眼里没有半点愤怒，只有害怕...

　　霍盛把顾然当成我。

　　试图看我吃醋，暴怒的样子，最好再跪在地上，求他原谅我。

　　像当年，他跪着求我不要分手时一样狼狈。

　　可是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虽然自闭症让顾然听之任之，予取予求，但是情感障碍让她永远学不会爱霍盛。

　　所以霍盛再也看不见她因为吃醋生气到发狂的样子。

　　她只会好好执行他的命令。

　　这样不挺好的吗？

　　再也没有人能阻碍他和初恋白落落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