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学着刚才的制钗匠求她恕罪,十指紧握到指尖发白。
还没等到宫人对我动手,只听殿外太监前来禀告,称皇帝已到了关雎宫门前。
关贵妃的面孔唰地雪白下来:“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本宫找更新颖华贵的珠钗来!”
她君恩能五年不衰,自己也知道光凭一张脸,早就给不了皇帝一丝一毫的新鲜,只能靠那些别出心裁的满头珠翠,才能让皇帝日日惦记着。
宫人瞬间慌作一团,还没等左翻右找时,皇帝已经一脚迈了进来。
关贵妃勉强扬起笑容行礼问安,眼神却阴沉沉地扫视着众人,仿佛就在看一团烂肉般。
皇帝迈步进殿时,恰巧看见了那支躺在他脚边的骨钗,嘴角霎时扬起:“爱妃何时得了这么个稀奇物件?”
“这支骨钗温润典雅,夜光下更是光泽柔和,朕瞧着倒是要比平日爱妃满头珠翠的样子,更能显耀你那倾城之貌。”
关贵妃听得心花怒放,方才她还嫌恶万分的那支骨钗,在皇帝重新簪回到她头上时又即刻奉为至宝。
她一指勾住皇帝腰带,娇嗔道:“那陛下觉得,臣妾与那只鸳鸯精谁更胜一筹呢?”
“它?不过就是一味助我长生的丹药而已。它最美的时候,当然是被簪在爱妃头上的时候了。”
他们的笑声震在我的耳朵里,震得我心里的那股恨意从心头蔓延,遍布至五脏六腑。
关贵妃褪去寝衣,邀请皇帝到榻上一览白玉无瑕时,
我被茹安拖出殿外,被她用滚烫的热水浇得双手皮肉翻起。
她问我:“知道什么是‘凤凰展翅’吗?”
“那个制钗匠被绑在刑台上,用一壶滚烫的开水给她好好净身,再用铁刷一遍一遍的剔干净她双臂上的肉,远看恍若凤凰展翅。”
“你要是敢有什么别的心思,小心我也剔净你的这层贱肉。”
她怕我此次出头会危及了她贵妃跟前红人的位置,所以来借此敲打我。
我看着那双狰狞可怖的手,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痛觉一般,隐晦地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我重塑肉身的这五年,宫里折磨人的法子还是跟我死的时候一模一样呢。
我心中的恨,又哪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敲打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