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恨他!”
宋楠很想发出声音,可是严重的过敏已经让他出不了声了。
陈晶晶竟然冷冷地看着他,脸上写满了厌恶:“宋楠,你还能更娇气点吗?一个大男人居然会对花过敏,简直跟个女人一样矫情!”
宋楠强忍着浑身的瘙痒和窒息感,眼前一阵阵发黑。
手颤抖着摸索着茶几下的抽屉,终于找到那瓶过敏药,拼命吞下去。
药效缓缓生效,他感觉到呼吸终于平缓了些。
他靠着沙发慢慢恢复过来,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却只是垂下眼睛,仿佛这场痛苦根本无关紧要。
他的眼神空洞,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指责,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行吧!”他轻轻一笑,声音低得像呢喃,“你说什么都对,娇气也好,矫情也罢……我就这样了。”
王路不知道他对百合花过敏,可陈晶晶呢?
她不该不知道的啊!
可她的眼里此时竟然只有王路送的花。
她竟然这么冷漠地指责他!
陈晶晶,真的好陌生啊!
陈晶晶不屑地撇过脸,嘲讽地说道:“既然不想改,那就活该受这种罪,你今天惹我不开心了,今晚罚你在储物间里反省!”
说完,她拖着宋楠的手臂,将他一路拖到了储物间。
宋楠很想反抗,可过敏才恢复的他压根儿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去挣扎。
是啊!
肝癌晚期,他现在能活着便已经是最大的努力了!
砰!
储物间的门被一把带上,发出绝情的声响。
里面的灯早就坏掉了,哪怕现在外面朝阳初升,可在储物间里却黑暗一片。
无尽的黑暗包裹着宋楠,严严实实,让他透不过气来。
“陈晶晶!”
宋楠发疯似的转动着门把,呼喊着陈晶晶的名字。
可是没有半分作用,门已经从外面反锁了,而身处二楼的陈晶晶怎么能听到他虚弱的声音呢!
或者哪怕她听到了也不会搭理他!
是他打翻了王路送的花!
是他不该过敏,太过娇气!
是他坏了她一天的好心情!
是!宋楠欠她的。
疯狂的饥饿感在宋楠体内不断拉扯,心慌加恐惧让他绝望。
就连癌细胞也在这时候疯狂反扑,疼痛一波又一波袭来,他的脑袋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冷!
好冷啊!
明明现在是夏天啊,可为什么那么冷。
就像是冰窟窿一样,他就快死了吧!
宋楠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鸟语花香,阳光洒满遍地的天堂。
就要这么结束了么?
好不甘心啊!
陈晶晶还没原谅他呢。
甚至还更恨他了。
他还答应了大伯一周后回家,看来现在也要失信了。
对不起!陈晶晶!
对不起,尚且关爱他的大伯!
就在宋楠意志消沉,准备接受死亡的时候,他竟然摸到了一个打火机。
啪嗒!
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可那不断摇曳的火苗却像一颗火种,点燃了宋楠几乎油尽灯枯的躯体。
活着!
他得活着!
至少现在还不能死!
可寒冷、饥饿依旧包裹着宋楠,现在他迫切需要温暖。
哪怕一点温暖也好。
借着微弱的光,他在储物间找到了一些相框。
现在也顾不得其他了,将相框点燃后,总算温暖了一些。
温暖真好!
仿佛就连饥饿,和病痛都暂时退避了一些呢。
很快宋楠便再次如坠冰窟。
因为他发现,这些相框竟然是王路的宣传海报。
上面全是那个小三的模样!
完了!
要是陈晶晶知道他烧了王路的海报,还不得扒了他的皮啊!
她肯定会认为他是在蓄意报复。
咳!
海报燃烧产生的烟气早就充斥了整个储物间,宋楠吸入浓烈刺激性气体后忍不住咳嗽起来。
真好!就连一个海报也欺负到他头上来了!
果然,跟那个小三一模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烟雾报警器的刺耳声响彻整座房子。
陈晶晶一开始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以为是家里哪里电路出了故障。
直到她闻到一股浓烈的烟味儿才慌了神。
她迅速跑下楼,打开储物间的门。
迎面就是一股呛人的烟雾,几乎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宋楠!”
她愤怒地喊道,满脸的厌恶和不耐烦。
“你在里面搞什么鬼!”
储物间的门打开时,浓烟滚滚往外冲,宋楠蜷缩在地上,被烟呛得不停咳嗽,面色灰白。
即使如此,他还是虚弱地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陈晶晶,带着一丝窘迫和无奈。
“我……只是……只是太冷了,想取暖。”
他吃力地解释,声音沙哑至极,几乎微不可闻。
“冷?”
陈晶晶闻言却冷笑起来,语气满是嘲讽和不屑。
“你还真是娇气,稍微忍一忍都不行!结果你竟然把王路的海报烧了?”
她指着那些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海报,眼里透出强烈的不悦。
宋楠低头,眼神黯淡。
他知道这些海报对陈晶晶来说分外重要。
毕竟是王路的“心血结晶”,而自己……现在不过是个多余的存在。
他不禁苦笑:“我没有故意的,只是……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宋楠,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这种‘不小心’的行为吗?你简直就是个麻烦精,哪儿有你,哪儿就得出事!”
陈晶晶指着他的脸,讥讽中带着嫌恶。
宋楠的脸色愈发苍白,强忍住内心的苦楚,低声说:“我……我真的没想惹你生气。我只是太冷了,冷得受不了,才……才点燃了它们。”
陈晶晶却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双臂抱在胸前。
“宋楠,你到底是打哪儿来的这些借口?”
“要不是王路的海报多,你不就要把我家烧了吗?”
“再说,你是男人啊,忍耐一点很难吗?还是说,你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
宋楠不禁苦笑,胸口被这番话刺得生疼。
他知道在她眼里,自己的所有痛苦都不值一提,连最基本的同情也得不到。
他低下头,不愿再去解释,只是沙哑地说道:“对不起……又让你生气了。”
“我真的好该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