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胖胖的女护士。
吊瓶里的液体滴答作响。
病床周围,没有任何人为留下的痕迹。
很显然,苏珊还是和往常一样,只是随意派人将我送到了医院。
在其他公司,艺人受伤,不亚于次元风波。
很多明星,手指破个皮,都会被人前呼后拥地伺候照顾。
而在苏珊这里,只要我不是真的死了,她就从来不会关心我的死活。
或许等我真的死了,她也不会关心吧?
她在乎的,只是电影上映后,我会被多少个观众谩骂,诅咒,人身攻击。
每次家里被观众寄来刀片,纸钱之类的物什时,她都会兴奋得夜不能寐。
她会通宵看评论,乐得前俯后仰,津津有味。
哪怕前面的五部电影,都赔了不少钱,她也乐此不疲。
她不止一次说,不论砸多少钱,都要让我成为最当红的明星。
估计,露易丝那边,已经把下下部影片的剧情都想好了。
只等着我去拍。
但可惜,我注定是不能配合了。
我生命的剩余时间,已经不足以支撑我再去拍一部电影。
我没办法,再承受着露易丝那个恶心黑妹的羞辱和算计,拍摄电影,让苏珊去笑,去乐呵。
我必须赶紧跟苏珊离婚,才能有足够的时间,去做我最后想做的事……
……
“护士,是谁把我送到这里来的,人呢?”
我忍痛支撑起沉重的身体,看向护士询问。
我想通过苏珊派来照顾我的人,联系上苏珊。
“有人能送你来就不错了,你管人在哪呢?渣男!”
“你这种人,抛妻弃子,被人打死都活该!”
谁知,护士居然当场就对我开骂,并诅咒我死。
随后,她粗鲁地脱下我的裤子,三下五除二给我挂上尿袋后,头都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看着护士离去前愤然的神色,我心头只有苦笑。
类似的情况,随着几部电影接连上映后,司空见惯。
所有看过我电影的观众,都会对我在电影中饰演的角色,深恶痛绝。
尤其是女性。
在十个给我寄刀片的观众里,至少有九个是女性。
剩下的那个,则是因为我在电影人骗人的套路被播出,被搅合了“生意”的海王或渣男。
黑红虽然也是红,但黑红真的会“挨打”。
就像我,现在被插尿管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我能感觉出,刚才那个护士绝对是故意往深得桶了两下。
但没办法,这种情况我只能咬牙忍受。
争论只会自取其辱,就算把警察喊来,说不定那些警察的内心都会吐槽,觉得我脏了他们的眼睛。
没办法,为了捧“红”我,苏珊一直都很大方。
我所在的城市,包括周边的几个城市,所有我可能去的地方,苏珊都联合当地政府,以单位或企业福利的名义,免费发放了我主演电影的观影劵。
为了怕人不来,观影劵里,还附带着小吃套餐。
也就是说,在这个城市,几乎九成以上的人,都能认出我演过渣男。
理智清晰一点的,他们觉得我是个演员。
但碰上像胖护士这种……
她们能不冲上来朝我吐痰,我都得谢天谢地。
我闭上眼睛,不再寻求帮助。
休息了一会后,我忍着痛伸出手,将下身的尿管拔出。
随后,我咬牙支起了身子,查看身体的状况。
我的腰背火辣辣的疼,不用想,淤青肯定一片接着一片。
还有我的脚,似乎有点崴,好在勉强还能动。
至于其他的小伤,我早就无所谓了,反正天天都会有。
我其实想给苏珊打个电话的,这样省的我去找她。
但我找不到我的随身衣物和手机。
我踉跄着起身,缓缓地走向门口。
凭我以往的经验,苏珊派来照顾我的人,应该正坐在门口刷视频或者煲电话粥。
毕竟,身为演员,我的一切行程都是由露易丝这个导演负责的。
而这个黑人拉拉,仗着苏珊的宠爱,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她派来的人,自然也不会真的照顾我。
但我清楚,其实最关键的,还是苏珊在默许。
她如果管,哪怕只有一个眼神,露易丝派来的人,都不敢这么疏忽地对我。
我只能挣扎着,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但很可惜,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除了外伤,我还患有严重的心肌肿瘤。
我拖着伤体,只走了几步,就感觉浑身难受,有点呼吸不过来。
“砰!”
我最终还是没能站稳,痛苦地摔倒在地上。
“林凡?林凡!真的是你,你……你怎么成这样了啊!”
在我意识模糊之际,我听到一个悦耳的女声,对我嘘寒问暖。
有点像我的一个女同事。
但这怎么可能?
我那个女同事,虽然跟我关系很好,但她远在国外,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我面……
“宁悦?”
突然,稍微清醒一点的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身姿靓丽,穿着时尚的宁悦。
我以为我在做梦。
但宁悦动了。
她伸出手笨拙地将我扶起,让我依在床头。
从她手上,传递来的体温恰到好处,让我清晰地意识到,这绝不是梦!
“宁悦,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是因为重逢有多喜悦,而是我现在的状态,让我难以自述。
我甚至都不敢过多去回忆,我曾经和宁悦之间的点点滴滴。
我怕过往的画面,对比今昔的自己,会让我无法自抑的哭泣。
“林凡!”
宁悦开口了。
她看向我的目光带着浓浓地忧伤,泪眼婆娑。
“在我看到你之前,我一直天真地以为网上那些消息肯定是假的!”
“我是专门回来找你的,我想远远地看你一眼,不会让你知道的那种。”
“我一直遵守着你我间的约定,断了所有联系,我不想让你失望。”
“但你让我失望了。”
“你说你回来会快乐的,你说你会证明给我看,这就是你的快乐吗?”
面对宁悦声嘶力竭的质问,我无言地低下了头。
我知道宁悦很喜欢我。
但我当时只有不到两年的寿命,不,现在,已经变成不到三个月。
我的心,也无法再装下除了苏珊之外的任何女人。
“抱歉,宁……”
“林凡,她是谁?你在干什么?”
就在我准备向宁悦解释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开了。
苏珊穿着风衣,冷漠地站在门口。
在她身后,站着那个黑妹露易丝,她对我露出嘲讽的笑。
“林凡,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房间里气温,似乎骤然降低了几度。
恶狠狠地瞪着宁悦,苏珊咬着牙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