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罗伯特带到了片场。
才刚下车,罗伯特就将一身戏服朝着我扔了过来,“穿上吧……”
我看着这花花绿绿的戏服,拧着眉不解的问道:“你把这戏服给我是什么意思?我要去试戏,你给我的应该是剧本。”
罗伯特却不以为意的笑着,那两排白牙在他黝黑的皮肤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
“换上戏服你就知道了。”
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讥讽,我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见我没动,他竟然直接下手,顺势就要将衣服往我身上套。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是应承下来,“我自己会穿。”
套上这身戏服,紧接着,化妆师也走了过来。
再看见我的那一瞬间,她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即便是没有只言片语,可她的讥讽还是透过笑声传了出来。
我紧紧闭上双眼,任由着她在我脸上涂抹着厚重的油彩,感受着冰凉的化妆品在皮肤上蔓延,心脏传来的痛楚也随之在我的四肢百骸扩散开来。
“好,好了……”
化妆师隐忍着笑意,宣布完工。
我缓缓睁开眼,镜子中的自己已然变成了一个马戏团的小丑。
眼前的镜子映出我那滑稽又悲哀的模样,嘴角那抹红色像极了我心中被人狠狠撕开的伤口。
试戏的内容很是简单,一个发传单的小丑,结识了一个富家女。
却不料被暗中跟着的保镖当成了变态,不由得分说的就是一顿打。
我一身戏服,被壮硕的保镖压制着,根本动弹不得。
他们下拳稳准狠,虽不致命却精准的落在了我身上最疼的位置。
痛楚自我四肢百骸散开,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我都觉得被他们给打死了。
而我心里也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群演,而是露易丝花钱雇来的专业打手。
‘为了逼真’这一直以来都是露易丝最为好用的借口。
许是怕真的把我给打死了,他们终是手下留情,那群粗壮的汉子已经被累得气喘吁吁了。
罗伯特则是笑眯眯的将一沓钱给了他们,“辛苦了各位。”
为首的那人满意的拿着钱嘿嘿笑道:“没关系,以后再有这种事记得联系我啊。”
说着,便带着小弟们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没死的话就赶紧起来,刚才露易丝来了电话,晚上有个饭局,要你作陪。”
“当然了,苏总也会去。”
他知道我不喜欢应酬这种场合,所以给了我一个我不得不去的理由——苏珊也去!
说着,伸出几乎快和我手臂一样长的脚又在我身上踢了踢。
化妆师的讥笑声传来,“看着点,别真的把人给踢死了,到时候你可不好和苏总交代啊。”
这句话似乎是提醒了罗伯特,他伸出黝黑的打手,将我拎起来塞进了车里。
“给他补个妆。”
化妆师疑惑道:“让他就这么去啊?”
罗伯特不屑道:“不然呢?不这样逗大家一笑,他还有什么作用?”
化妆师忙符合道:“也对,也算是废物再利用了。”
此时,我靠在后座上,痛的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任由着化妆师在我脸上拍拍打打。
不得不承认,化妆师技术倒是不错脸上的淤青悉数被盖了过去。
我顶着这副妆容走进豪华的宾馆大厅。
所有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来来往往的服务员也顾不上手里的工作,纷纷偷看着我,窃窃私语。
不知道是谁,爆发出笑声:“哈哈……”
而这带着讥讽的笑容好似一滴滴进了油锅里的水,瞬间在整个大厅里炸开了。
周围瞬间爆发出阵阵哄笑之声。
“哈哈,你看那个小丑,好滑稽啊,竟然化成了一副苦瓜似的脸,真的是笑死人了。”
“这该不会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
……
在这阵阵的哄笑声中,我那为数不多的自尊就这样一点点被他们踩在脚下践踏着,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林凡?”
熟悉的叫喊声传来,竟然让我有了一瞬间的晃神。
我缓缓转过身,就见苏珊站在不远处,一袭红色的抹胸长裙,映衬得她肌肤如雪,更是将她的曲线勾勒的淋漓尽致。
她明明那么近,我只要伸手就能触碰到她,可却仿佛隔了万水千山。
而她看见我这副小丑的装扮,先是微微一愣。
很快她脸上的笑意渐浓,甚至连那双好看的明眸都是带着笑意的。
“你怎么这么一副小丑的打扮?”语气之中尽是温柔。
她一边调笑地说着,一边款步走向我。
此刻,我只觉得心跳如擂鼓一般。
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好似以往多个我等着她放学的时,她笑盈盈地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温柔地问我,“等很久了吗?”
随即便圈住我的臂弯,就好似现在一模一样。
也对,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们是‘恩爱’的夫妻啊,我怎么就忘了呢。
周围原本的讥笑声逐渐停息,剩下的只有惊愕和愤慨。
“这种大美女看上他什么了?简直暴殄天物!”
“和这样的绝色美女站一起,他显得更滑稽可笑了呢。”
我强忍着心中的痛楚,挤出一个笑容,“好!”
跟着苏珊朝着包间走了过去,将所有的嘲笑声全都抛诸脑后。
脱离了众人的视线,苏珊有些嫌恶的松开了我的胳膊。
我看着她曼妙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还是跟了上去。
到了包间门口,而我则是好似条件反射一般推开面前厚重的门。
虽然是两手用力,可我这样的身子,就已经是极限了。
骨瘦如柴的手紧紧攥着门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苏珊冷冷一笑,“你还真是不中用,推个门而已,至于喘成这样吗?”
我现在已经没了力气反驳,而她也自觉无趣,用复杂的眼神瞄了我一眼,便进了宴会厅。
而她原本还阴郁的脸,此时瞬间变得笑颜如花,“来迟了,来迟了,赵总,我自罚一杯。”
她本就是商界女强人,面对这种情况也是驾轻就熟。
而我,作为她的丈夫,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陪衬吧?
我的心凉到脚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