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你睡了?”
“如月想跟你见面聊聊天叙叙旧,所以我今天就把她带回来了,今晚咱们一起吃饭。”
“你休息,我下厨。”
顾玄宴提着菜走了进来,清冷的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欣喜。
简悠捏住发抖的双手:“……好。”
“悠悠,咱们真是好久不见了。”
姜如月脸上噙着得体端庄的笑,身上也穿着昂贵的名牌,颜色,款式,几乎和顾玄宴送给她的那些如出一辙。
简悠浑身的力量仿佛被抽干,只剩下一片虚弱和痛苦。
但骨子里的骄傲没有压弯她的脊背,她努力回馈了姜如月一个更灿烂的笑容。
“是啊,好久不见。”
姜如月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用简悠死学不会的娇嗔语气和顾玄宴说:“玄宴,我在国外就想吃你的做的糖醋小排了,上次吃还是大二那年吧?”
顾玄宴眸底的柔情快要溢出来:“好,我马上去做。”
说罢他便赶紧提着菜去厨房忙活了。
看着他这幅殷切的模样,简悠觉得很讽刺,也很可笑。
结婚三年,即便顾玄宴对她再好,都没有给她做过饭,一次都没有。
她甚至都不知道顾玄宴擅长做糖醋小排。
原来不是不做,而是把这份特权留给了心里的那个人。
“悠悠,我刚才看朋友圈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玄晏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我一句话他就撒下你去机场接我了呢……”
姜如月皱着眉自责。
听着她充满挑衅的茶言茶语,简悠眯着眼睛笑:“没事儿,你要是真自责,现在走也来得及啊。”
姜如月脸色一变。
这人怎么不按照常理出牌?
她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嘴角,干笑道:“可是这么晚了,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是玄晏心疼我说让我先来你们家的……不过,你是不是不太乐意啊?”
“嗯,不乐意。”
简悠故意拆台:“所以你走吗?”
姜如月:“……”
看着她快要破防的脸色,简悠嗤笑了下。
“装茶还是当着顾玄宴的面比较管用,在我面前,请麻烦做个正常人,谢谢。”
说完,不顾姜如月咬牙切齿的目光,直接转身回到了卧室。
坐在床头,她冰凉的手指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那头很快传来了简母关切的声音。
“怎么了囡囡,怎么忽然打电话?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简悠喉间一哽,忽然间觉得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心底那股委屈、酸涩的情绪紧紧缠绕着她,快要窒息。
缓和了很久,她才压着喉头故作轻松道:“才没有呢,就是想你们了,想下个月回家玩儿一段时间。”
那头沉默了很久。
“囡囡,你知道你上次回家是什么时候吗?一年半前。”
简母的声音像是一下子沧桑了好几岁:“自从你远嫁给顾玄宴之后,就很少回来了,我和你爸还以为,你只顾着家庭和工作,想不起来我们两个老的了呢。”
简悠死死的咬着唇,眼泪整颗整颗的掉了出来。
这才觉着,这些年对父母亏欠了多少。
“不过现在听你要回来,我心里是真开心,要是你爸一会儿知道了,又要高兴的睡不着觉了。”
简母的声音有些哽咽:“哦对了,玄宴是要跟你一起回来的吧?”
简悠握着听筒平复着崩溃的情绪。
良久,才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嗓音沙哑:“妈,他不回去。”
简悠觉得自己快要洋装不住了,她几乎是忍了又忍,才艰难的说出第二句话:“就先这样吧,妈,我有点事儿。”
说完,赶紧挂了电话。
她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声音都卡在那里,只能发出一些隐忍的呜咽声。
那压抑的情绪犹如洪水一般彻底涌了出来。
直到外面传来轻柔的敲门声。
简悠双目猩红,颤着发麻的手抹干了眼泪,又重重的呼了几口气,才起身去开门。
姜如月还要再敲门的手顿在半空中,见她眼睛红的和什么似的,忍不住关怀。
“呀,悠悠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简悠看着她,没吭声。
姜如月也没揪着这件事不放,笑吟吟的说:“刚才我在客厅的几个纸箱子里看到了很多衣服和包包,那些全都是我喜欢的款式,没想到几年不见,悠悠的品味和我都一样了呢。”
“还有这个家的装修风格,竟然也和我之前幻想过的一模一样。”
“悠悠,你说这算不算是咱们两个人之间的默契?”
茶言茶语,充满了挑衅和炫耀。
简悠紧紧的捏着门把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你想说明什么?说明接下来你已经准备要插足别人的婚姻当三儿了?”
“现在顾玄宴都不在,这戏就别演了吧。”
“还有。”
简悠冷笑一声:“到了别人家里就是客人,该动什么不该动什么小孩儿都懂的道理你不懂?国外是开放,但也没让你这么没有教养吧。”
话音一落,不顾姜如月青白交错的脸色就要关门。
“悠悠,不,不要!”
一只白皙的手忽然挡在门框上。
简悠来不及撤回,导致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那只手整个都被狠狠的夹住。
“啊!”
顾玄宴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他心头一惊,几个箭步跨过来,心疼的捧着姜如月红肿的双手,满脸慌乱。
“你怎么样啊,是不是很疼啊?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泛红的眼尾,仿佛下一秒就要哭了。
“简悠!”
他眼底的柔情在看向简悠的时候荡然无存,眼底满是失望和愤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月月她过来就是想问你你想吃什么,她做错什么了?”
简悠被他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问懵了。
要是被人在头上狠狠打了一棍子,头晕目眩。
以前顾玄宴从不会这么和她说话,哪怕知道只是因为自己是替身。
这是第一次。
简悠清晰的感受到了排除姜如月的滤镜后,她在顾玄宴心里最真实的地位。
答案就是,什么都不是。
“玄宴,你别这么和悠悠说话,她会伤心的,我想她可能也是不小心的……”
“她能有什么不小心的。”
顾玄宴眉心紧拧着,拉着她走到客厅,从抽屉里取出医药箱:“你呀,就是太善良了,这么多年了,还是总喜欢为别人考虑。”
简悠单薄的身形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的老公为白月光小心翼翼的处理伤口。
这一瞬间,她觉得恍如隔梦。
前两天她割破手的时候,顾玄宴也是如此紧张,放下自己矜贵的身段半跪在地上替她上药。
手上的动作不停,嘴里的话也不停。
说什么也要雇保姆,家里的活儿都不让她干了。
可是转眼,他就把这份柔情给了别人。
正如他所说,A永远是A,但B可以是任何人。
……
简悠看的越清醒,就越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
口中苦涩蔓延,她想转身回到卧室时,耳边传来了顾玄宴清冷的嗓音。
“刚才你妈给我发信息,问我下个月为什么不跟你回去。”
他语气明显透了几分不耐:“你要回江城为什么没和我说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