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结婚前夜，未婚妻和养弟的世纪婚礼上了热搜。
视频里，未婚妻一手持着结婚证，一手轻轻抚摸着她圆润的肚子：
“爱他，就是要给他生一个有我们共同血缘的宝宝。”
养弟单膝跪在地上，感动到哭。
我妈则红了眼眶，“放心生，妈给你们带孩子。”
我没忍住把视频转载到家族群。
下一秒，未婚妻的责骂劈头盖脸地向我扑来。
“他只是借我结婚一年而已，等到孩子出生就把我还你。”
“他是你弟弟，我给谁生孩子都是你家的种，没必要这么小气吧？”
我淡淡嗯一声，随后删掉了跟她所有相关的朋友圈后，发了一条新的。
“缺个新娘，有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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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妻陈悦是第一个回复的。
【纪沐辰，你脑子有病吗？我不就是和他结个婚，你至于上纲上线吗？】
【你该不会以为发个朋友圈就能让我吃醋吧？笑死人了，我警告你，你少在这里没事找事，更不要为难凯舟。】
李凯舟紧跟着陈悦发了一条。
【哥哥，小悦只是想让我们的孩子合法生下来，我不会抢走小悦的。以后哥哥和小悦结婚了，我的孩子也可以叫你爸爸的。】
我妈骂我不知好歹。
【什么力都没出就白捡个儿子，凯舟这么帮你，你还不谢谢他？】
下边跟了好几条，都是陈悦那群好闺蜜。
【你和凯舟是兄弟，悦悦和谁结婚，都是一家人嘛。大不了以后时间一三五给凯舟，你二四六呗！】
所有人都在调侃、大笑。
我怔愣许久，酸涩在我眼眶中满满积蓄。
一直到无法支撑，顺着我的下颌滴落到手机屏幕上。
错的明明是他们。
他们却厚颜无耻地反过来责骂我。
真可笑啊。
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我伤心。
我用力擦掉眼泪，在一众乱七八糟的评论区里，发现一条格外显眼的。
是姜念发来的：“我能做你的新娘吗？”
我和姜念一同长大。
大学毕业后，我留在了A市，而她选择了去国外进修。
大学时期我和陈悦在一起后，她就一直与我避嫌，到现在，我们已经许久没再联系了。
思考间，姜念直接拨来了电话。
“阿辰，我喜欢你很久了。”
“你知道的，我向来讨厌你的养弟，所以我不会和他有任何牵扯，我也没有乱七八糟的闺蜜，这些年，我一直在搞事业，也没任何前男友。”
说话间，我忽然收到了一份合同。
点开一看，是她的所有资产和股份的转让权。
正惊讶时，姜念忐忑地开口。
“阿辰，这是我所有的诚意，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鼻子微酸。
本该是我给她保障的。
可她却用所有去证明，她值得被我爱一次。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老师奖励了两颗她最爱吃的糖。
她明明很馋，却一颗没吃，都留给了我。
她从来，都是用所有的诚意来对我。
我有些哽咽：
“谢谢你念念。”
谢谢你愿意一直等着我。
爱情虚无缥缈，我曾想抓住，却被伤得遍体鳞伤。
我本想……
本想一个人，也挺好。
可奶奶弥留之际的愿望，就是想要见到我结婚，见到从今之后，有人替我撑腰。
陈悦不配。
但我想，如果新郎是姜念的话，奶奶应该会特别放心吧。
“念念，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姜念语气里满是惊喜。
“那我处理好工作，半个月内回来，你娶我好吗？”
“阿辰，你会等我，不会再变卦的对吧？”
她语气里带着几许委屈巴巴，我恍惚间想起了小时候答应她长大后娶她做我新娘的事情。
我嗯了一声。
忽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姜念，我们拉勾。”
2
挂断电话后，妈妈推开了我房间的门。
“你爸爸去世前，留给你的那只手表在哪里？”
我沉默着没回答。
妈妈不悦地皱起眉，“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弟弟不过是觉得好看，想戴两天玩玩，你赶紧拿出来，别小家子气！”
养弟李凯舟挽着妈妈的胳膊，失落道：“算了吧妈妈，哥哥向来不认我当亲弟弟看，他不愿意就算了，我不会强迫他的。”
“他敢不认你！这条手表是我丈夫的，也是你爸爸的，今天我做主，把它送给你。”
妈妈搂住李凯舟，严厉地看着我，“你再不交出来，别怪我派人搜你的房间。”
我怔怔地凝视着她，扬了扬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曾经那个对我温柔慈爱的妈妈。
在我的记忆里，终究变成了这副疾言厉色的面目。
不过，我马上就要永远地离开这里了。
已经无心跟她再发生没有意义的争执了。
我沉默地把手表从锦盒里拿出来递给她。
妈妈满意地笑了，“这么做就对了，凯舟是你弟弟，你这个做哥哥的，就应该把好的东西让给弟弟。”
妈妈离开后，李凯舟当着我的面把手表戴上。
“哥哥，你不要怪妈妈偏心，说实话，这条手表还是我戴上更好看。”
“就像悦姐更适合做我女朋友一样。”
“属于我的东西，别人永远也别想得到。”
看着李凯舟小人得志的模样。
我一句话没说。
像他这种人，你越是理他，他越是没完没了。
我拎起包包，把他当空气略过，顺着楼梯往下走。
“啊！哥哥你为什么推我……”
李凯舟突然蹿到我面前，装作被我推了一把，趔趄着往楼梯上倒去。
我虽然讨厌他，但还是下意识伸手去拽他。
毕竟这楼梯二十多阶，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纪沐辰，你这个恶毒的东西！”
陈悦狠狠地打开我扶在李凯舟胳膊上的手。
手背猛地撞到扶梯上，发出很大的“嘭——”的一声。
我疼得顿时出了一头冷汗。
“悦姐，幸好你来得及时，不然我……”
李凯舟躲在陈悦怀里，一脸泪水和后怕。
“乖，不要怕，悦姐在这。”陈悦摸着李凯舟的头，柔声安慰：“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我看看自己被撞得骨折，已经青紫肿胀的手。
再看看只是受了点惊吓，就被陈悦牢牢护在怀里嘘寒问暖的李凯舟。
忽然觉得很讽刺。
曾经那个连我只是刮伤都要心疼得哭许久的女人。
原本马上就要结婚的女人。
怎么会突然变了心呢？
3
哄好李凯舟后，陈悦阴翳地看向我，“我知道我瞒着你和他结婚生孩子这事儿你一直心存不满，你可以冲着我发泄，毕竟我没有提前告诉你。”
“但你不能伤害凯舟，他身体不好，已经够可怜了。”
“他不过是求我给他一次做爸爸的机会，有错吗？凭什么要承受你的怒火？”
她怒指着我，“今天你必须给凯舟道歉！”
我努力抑制住颤抖的身体。
“他想当爸爸，找哪个女人给他生不好，偏偏是我的未婚妻？”
陈悦望着我通红的眼睛，怔了怔。
“算了，悦姐，虽然我差点坠楼没命……”
“但我不怪哥哥，我也不用他给我道歉。”
“你和哥哥以后还要结婚呢，我不想你们因为我的缘故发生争吵。”
陈悦叹息，爱怜道：“凯舟，你的懂事，有时候真让人心疼。”
她看向我的眸子带着冷意，“说到底，你还是嫉妒凯舟，见不得他过得比你好。”
“今天看在凯舟为你说话的份上，你不想道歉就算了。”
“今后你再敢伤害他，我不会轻饶你的。”
她扶着李凯舟就走，离开前一脸失望地对我说：“你一点都比不上你弟弟。”
寂静的客厅只剩我一个人。
我呆呆地望着窗外飘落的枯叶。
终是忍不住，蹲到地上捂脸哭起来。
最后一次……
这是我最后一次为陈悦哭了。
这天下午，陈悦发了一条朋友圈。
是一组九宫格照片。
照片上是婚房九个不同的角落。
配文：“这里的每个房间、每件家具、每个摆设，都是我精心挑选布置的，只希望给我宝宝一个温馨安乐的家。”
下边有很多人送来祝福。
“恭喜陈总早得贵子！”
“陈总跟沐辰原来是奉子成婚啊！恭喜恭喜！”
“能得陈姐这样的好老婆，姐夫真是好幸福啊！羡慕！”
“是不是马上就要办婚礼了？到时候我就是推掉上亿的生意，也绝对不会缺席的。”
就在留言区都是热火朝天地送祝福时，李凯舟忽然插了一句，“大家千万不要误会，这个不是悦姐的婚房，是我的房子。”
留言区顿时陷入尴尬。
我率先打破僵局，发了一句，“三人局，我退出，祝两位幸福。”
说完，我懒得再管他们会说什么。
直接把陈悦和李凯舟从我的好友列表里删掉。
没几分钟，陈悦就打通了我的电话。
“纪沐辰，你闹够了没有？”
我平静道：“我没闹。”
陈悦气急败坏道：“你在我朋友圈里说的那句话，分明就是往凯舟身上泼脏水。”
“非要给凯舟安插一个小三的身份，你才满意吗？”
“你再污蔑他，我们就别结婚了！”
我听着她冷酷无情的责备，内心如死水一般，无波无澜。
“陈悦，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要一个二手的女人？”
4
我挂断了电话。
或许是二手两个字刺痛了她，她给我打了无数的电话。
电话打不通，就给我发各种信息。
我都没理会。
十天后我就要跟姜念结婚了。
这些人，都将成为我的过客。
在剩下的日子里，我本想抱着相安无事的态度和他们一起度过，却没想到，李凯舟会摔了我爸的骨灰盒。
骨灰撒落在地。
他不仅不愧疚，还让他的宠物猫在上边撒尿。
随后一脸开心地看着我。
“哥哥，你看，骨灰还能给我的猫做猫砂呢！”
那一瞬，憋在心底的悲痛和怒气轰然爆发。
我倏地拿起门后的棒球棍，恶狠狠地往李凯舟身上抡去。
他挨了一棍，白着脸尖叫着跑开。
“纪沐辰！我看你真是反了天了！连你弟弟都敢打！”
妈妈的出现，让李凯舟仿佛看到了救星。
他一脸惊恐地躲到妈妈身后。
哽咽着说：“妈妈，我害怕，哥哥他想杀我！”
妈妈护鸡仔一样护在她身前，厉声训斥我：“你平常欺负你弟弟就算了，我都当是小打小闹，懒得跟你计较，但这次你太过分了。”
她是我的妈妈，却总跟我站在对立面，去维护一个跟她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养子。
没有什么事情比这更让人悲哀。
我泪眼婆娑地盯着妈妈，“他把爸爸的骨灰盒摔了！”
“那是爸爸！那是我的爸爸！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我已经忍让，还是要毁了爸爸留给我的念想。
为什么我的妈妈，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