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结果,原本放在她肩膀上的那阵大力,下一秒就顷刻间消失,同时还传来江星渊连连倒退撞到什么而发出的倒抽寒气声。
紧跟着就传来江星渊气急败坏的怒骂声。
“你丫到底谁啊?这是我们江家的家事,你给我滚!”
“家事?啧,我说怎么会有家人这么暴力打骂自家孩子。这小姑娘看着瘦瘦小小,一看就没成年,长得也跟你们几个不像,我看这小姑娘是你们拐卖来的吧。又是人口拐卖,又是虐待未成年。”
“什么拐卖,放屁!你这混蛋,哎哟——”
“老三!”
江星渊气急败坏就要怒骂,结果又是一声惨叫传来,听着像是被人给揍了,好在二哥江星礼及时开口解释。
“这位先生,你误会了。她真是我们家妹妹,她是我们姑姑的亲女儿,长相随妈,所以和我们长得不是很像,这是我姑姑在世前和我们的合照,所以不存在拐卖这一说。”
“哟,原来她还是你们的亲表妹呢!就你们刚才这又踹又骂的,根本就不把她当个人看,我还真没看不出来。起来吧,小姑娘,要是需要报警的话——”
男人说话间,江千彤只听到咔嚓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江星渊的惨叫声,下一秒紧跟着传来。
“嘶,啊,你这哪里来的王八羔子,知道小爷是谁吗?你居然敢卸了我胳膊……”
“我管你这个王八羔子是谁,北南,报警!”
下一瞬,似乎就有一只温热大掌捏住她的手腕,想要把她从地上拉起。
江千彤不习惯有陌生男人靠近自己。
尤其,还是敌友尚不明确的陌生男人。
她本想抬手拒绝,可男人的指腹却在她手腕间摩挲几下后,语气再次忽地陡然一变。
边上另一个陌生男声亮嗓。
“报警?原因?还是人口拐卖?”
“还能是什么原因,当然是虐待未成年了。啧,我就没见过这么营养不良的未成年。就这脉象,起码有三四天没有进食了。直接报警!让警察通知她亲妈过来接人,现在我们先送她去挂营养针。”
下一瞬,江千彤感觉自己身体被人给腾空抱起,一股淡淡的药香萦绕在她四周,直往她鼻腔内涌。
虽然很好闻,但这不是她跟他走的理由!
她试图反抗。
“放我下来!我妈难产过世,我没有其他亲人,你们也不用报警。”
“你听到没有,我们才是她的唯一亲人。这是我们自家的家事,你一个外人别来管!”
江星渊强忍着手疼,继续放狠话。
江千彤感觉自己终于重新双脚着地。
“咦,她不是刚刚吞了一大瓶给江小姐下毒的毒药嘛,怎么只是营养不良,不应该是中毒吗?”
总算有记者发现这个问题。
江星渊心底正憋着一口闷气,他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宣泄,对外一顿猛地狂输出。
“就是,我看你就是个庸医!什么营养不良,江千彤她从小到大就没生过病。我们江家好吃好喝供着她,她怎么可能会营养不良。不就是要做检查嘛,我们现在就去!”
“嗯,做吧。”
江千彤嘴上语气平平,心底却在翻江倒海,胸腔内泛着苦涩。
就她目前这幅单薄瘦弱的样子,但凡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她的不健康,江家每个人全都选择当个睁眼瞎。
上一世她会被冻坏双手被截肢的最大原因,也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
营养跟不上,肌肉坏死的速度也比正常人要快。
她的眼前,还是黑影一片。
江家兄弟俩一心都扑腾在江雨薇身上,没有人会扶着她往前,她只能靠自己。
她摸黑伸手往前,小心翼翼挪步脚步。
而就在这个时候,江星礼的声音,似乎近在咫尺。
“小五,你的眼睛怎么了?二哥在这,你扶着——”
江星礼温润和煦的嗓音开口。
他的语气中,带着抹焦急。
他这一开口,仿佛一下子就把江千彤的记忆拉回到了小时候。
她涩目酸鼻,伸出手,就寻着那个声音方向摸索过去。
结果。
“二哥,三哥,我好,好难受。”
她的手在那个方向抓了团空气。
不远处方向,很快就传来了江星渊心急火燎的喊叫声。
“薇薇,你别怕,二哥三哥在呢,二哥三哥现在就带你去找医生。”
话毕,几道匆忙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而此刻的病房内,寂静无声,一片死寂。
安静到仿佛这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果然!
江雨薇是个宝,而她只是如草贱。
呵,她一开始就不该奢求任何东西。
现在的她,就应该去给自己做个全身体检,好还自己一个清白。
重新整顿完心情后,她双手在半空中来回摸索,脚步试探性往前迈着小步,想要以此确定准确方位。
恰在此刻,一只温润大掌仅用几根手指就掐住她的两腮。
他稍稍用力。
她的嘴,不得不张开。
“腻——唔。”
“既然不想被我抱着过去,就把这块巧克力给吃了。放心,我和他们几个混球可不一样,零食糖果管够。”
硬物强塞入口后,他还真松了手。
江千彤本想吐出,但入口甘甜的滋味,却让她舍不得。
咀嚼几下后,可能是补充了糖分,她的视线逐渐开始变得清楚起来,她也终于看清眼前这个男人的真正长相。
她的心头,猛然一颤。
她下意识猛然朝后一躲。
这张脸,她认识。
司妄洲!
盛京那位传说中的豪门京圈太子爷!
传言他杀人不眨眼,出手更是残暴狠戾且无情!
当年她所在的地方就是盛京,她能被大哥准确找到并且成功绑走,这背后更是有着这位在推波助澜。
大哥娶的老婆,就是司妄洲的亲堂妹。
同时,司妄洲当时还是江雨薇名义上的未婚夫!
她还要想这辈子保住这条小命儿,她必须得要对这人避而远之!
江千彤顿时觉得自己嘴里的糖果不甜了。
她赶紧将自己的手给抽回,同时拿出手帕巾,将嘴里的糖吐出。
“不喜欢这个口味?我这里还有——”
“不,我不喜欢糖,我得去做身体检查。”
丢下这话,江千彤火速避开视线,只给了唯一还在现场的记者一个眼神,随后迅速跑开。
记者扛着摄像机,快速跟上。
而司妄洲的视线,全程锁定在仓皇逃开的那抹倩影之上。
他往自己嘴里塞了颗糖,顶在侧边腮帮。
“北南,你说现在的小姑娘是不是个个眼神都不好?就她那几个渣哥这么虐待她,难得有人关心,她怎么还避我如蛇蝎?”
“咳,爷,您别忘了,您这次过来就是为了不想让司家跟江家扯上关系。”
手下轻咳,小声提醒。
似乎是想要什么,司妄洲眸底一片厉色划过,他咯嘣一口咬碎口中糖果。
“我没忘!有了她,反而更能让江家老大别想跟我妹结婚。走,跟上。”
跟上?
跟上江家兄弟俩,还是去跟江家那小姑娘?
没等手下有机会询问,司妄洲已经咀嚼着口中糖果,迈步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