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夏清回到家，孟昔穿着高领毛衣，正在打扫房间，床单在烘干机里转着。

“你回来了？你手机……”

“被抢了。”

孟昔点头，“我猜也是。”

“没受伤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夏清一笑，“感冒了，没事。”

“那你快上床休息吧，我就剩卫生间的地没拖了。你这套衣服新买的吗？怎么没见你……”

夏清在沙发上坐下，问他：“今天怎么想起来大扫除了？”

孟教授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上次拿拖把好像还是三年前他们刚搬进这个房子的时候。

孟昔微微一顿，笑道：“难得这么好的天气。”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孟……”

“哦对了……”孟昔开口，“惜月她们乐队下午要在学校小广场演出，我们一起去看吧，好好晒晒太阳。”

夏清摇头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让他自己去。

“今天是惜月的生日。”孟昔提醒。

夏清笑了，“那我更不能去当电灯泡了。”

“清清。”孟昔声音冷了几度，严肃道，“这种玩笑不好笑，我和惜月的关系你最清楚。滑雪是你不愿意请假没跟我们一起，你想的话下次我再单独陪你去不就行了。”

是啊，再清楚不过了。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我今天真的很难受，不想动，替我跟惜月道个歉。”

孟昔看着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的夏清，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了，把毯子抖开给她盖上。

“我也不去了，留在家里照顾你。晚上让惜月过来，我们在家里吃……”

这时孟昔的手机响了，听声音是朱惜月。

“清清，你自己在家好好休息，记得吃药，冰箱里应该还有馄饨。”他急匆匆地穿衣服，拿东西，“惜月家水管爆了，我去看看。”

夏清自嘲一笑，目送孟昔出门。看着衣架上朱惜月落下的红色围巾，冲进卫生间吐了。

她的牙刷没了，一支一次性牙刷和孟昔的摆在一起。

她把两只牙刷都扔进了垃圾桶，孟昔的已经用了三个月，该换了。

定期更换牙刷、毛巾、床品，采购生活用品和食物，做饭，洗碗，打扫卫生，甚至于清洗空调，换灯泡，通马桶，修水管……都是她来做，从来不需要孟昔操心。

他是天才科学家，是带领人类仰望星空的人。

她不过是保姆的女儿，从小其貌不扬，资质平平。八岁那年，妈妈为了保护小孟昔被货车撞飞，当场死亡。

她被孟家收养，成了孟昔的妹妹，后来是女朋友。半个保姆和老妈子。

她偶然听见，孟昔的朋友问他，为什么会喜欢她。

“她喜欢我，我妈也喜欢她。”他淡淡地回答。

那时十五岁的朱惜月直白又愤愤地说：“我喜欢你，伯母也喜欢我啊。”

众人起哄笑起来。

孟昔：“我们家欠她一条命。”

夏清当时很难过，但她爱孟昔，说不出“我不需要你这样报恩”这种话，她怕孟昔真的会不要她。

朱惜月和孟昔的朋友们明里暗里没少对她冷嘲热讽，她都默默忍下了。她相信，孟昔对自己是特殊的，他眼里的情意不会有假。

但亲眼看到、亲耳听见自己的男朋友跟别的女人上床，再想忍、想自欺欺人也做不到了。

一想到昨晚，她就生理性地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