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缓缓侧头，幽暗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她。

沉声一句：「你再说一遍。」

她眉心紧皱，笑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带着凉意：

「离开我妹妹，以后也别来我家给寒枫添堵，财产随你加。」

心腔上紧绷的那一根弦彻底断裂，「卡咋」一声，我仿佛听到自己心碎声。

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张网将我整个人缠住。

我禁不住捂住胸口，深吸几口气，红着眼问：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贪婪的人？」

她毫不犹豫，甚至都没有看我，就应了「是！」

我闭了闭眼，用尽力气咽下喉间的腥气，动了动唇，想扯起一个弧度。

可唇角僵硬，只能抿紧，点头。

我和华婉莹擦肩而过。

走到客厅，我将礼物留下，转身出门，身后出来华婉星焦急的呼喊声。

我浑浑噩噩走在路上，不知不觉间走回了曾经的四合院。

那一院子熟悉的邻里，早在上高中时，全换了新住处。

那个承载我们定情的秋千架上，也已落满枫叶。

而那个熟悉的至爱，不在了。

没了。

次日一早，我搬回自己的公寓，给华婉莹敲出一行字：「房子钥匙寄给你了。」

几秒后，她电话打了过来：「什么时候有空？」

我顿了顿，淡漠说道：「明天九点吧，民政局。」

她似是没想到我这么干脆，迟疑半晌，还是问了：

「这么迫不及待？顾辞远，你该不是真的在外面有人了吧？」

我压下满心的悲哀，无声笑了笑：「对，你说的没错，我外面是有人了，」

「比你年前十岁的小姑娘，整天闹得不行。」

不等她反应，我直接掐断了电话。

华婉莹从来都是准时的人，九点我准时见到了她和她身后的陆寒枫。

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日的他穿得格外骚包，一身粉红色西装骚气满天。

早上没什么人，我和华婉莹很快便拿到了离婚证。

陆寒枫不停地摩挲着离婚证，喜得眉开眼笑，还不忘向真诚的我道谢：

「前夫哥，谢谢你。」

「以后，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华婉莹的，也祝你早日遇到第二春。」

华婉莹皱眉，罕见地有些沉默，就在我转身之际，她脱口而出：

「顾辞远，你就没什么对我说的？」

我转过头，有些费解，不懂她什么意思，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寒枫面色一慌，抢先插话：「我老婆的意思是，好日子那天请你喝喜酒。」

原以为，听到他们举行仪式，心里定要疼痛难忍。

可奇怪的是，往日细细密密的疼痛没有倾覆而来，取而代之的是难言的轻松。

我站定，没有搭理陆寒枫，视线只落在面色苍白的华婉莹身上。

轻飘飘一句：「但愿某一天，你记起往事，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忽略华婉莹骤然惨白的脸，我转身扬长而去。

此时，户航的总台办的消息传来：「顾辞远，您的辞职流程已走完，祝往后步步高升。」

我自嘲地笑了笑，高升应该不会了。

从今以后，顾辞远再也不用载着别人的理想。

只需要，做回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