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宝的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的,邵延一时竟忘记了阻止。
等到熙宝把水杯放回到桌子上,他才回过神来,猛地拽了熙宝,恶狠狠的斥责道:“你喂她吃了什么?”
“她都死了你还强喂她吃东西,你是想让她死了都不得安生吗?”
“小小年纪,怎么能这么恶毒?”邵延训斥完还蹙眉看向了病榻上的人。
那药丸可别真把她救醒了,让他所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
侯夫人这会儿也愣了片刻,见病榻上的谢宛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这才放下心来,阴阳怪气的冲着谢母道:“这小丫头年纪不大,胆儿倒是挺大!奉劝亲家一句,孩子现在还小,该管教还是要好好管教一番的,不然等将来长歪了,你谢府可又要多一个老姑娘了!”
说完,不等谢母说话,她便又风风火火的往外走去,急不可耐的吩咐下人道:“快,快,赶紧差人去买白蟠,买棺材!世子夫人虽说年纪轻轻就去了,可该有的规格还是要有的!该送的讣告也得赶紧送去!”
哈哈哈,小贱人终于死了!
她名下那些商铺银子可就都属于公中的了!以后还不得捏在她这个侯夫人的手里,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侯夫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宣告谢宛容的死讯。
谢宛华瞧的火冒三丈的。
谢母已经再度放声大哭。
谢父也在旁红了眼眶。
熙宝瞧瞧这个,瞅瞅那个,想要安慰,一时也不知道该先安慰那个,索性在心中默默计算了时间,双眼直勾勾的看向谢宛容。
侯府的人开始准备后事。
熙宝陡得道:“醒了!大姨姨醒了!”
怎么会?
侯夫人刚刚走到门口,乍然听闻这话,脸上的表情一凝,转头便望了过来。
邵延也是一惊,下意识的抬头,却正看到谢宛容扶着脑袋坐了起来。
“水——水——”她的声音沙哑,但双眸清明,确实是活了!
侯夫人和邵延心底陡得一沉:贱人命可真大!
此时谢宛华已经急急倒了杯水给自家大姐送过去,谢母也坐到了床头,喜极而泣的拉住了谢宛容的手:“好,好,醒过来了就好,醒过来了就好啊!”
“大姨姨是中毒才会假死过去的,所以以后还需要注意好好调养哦。”熙宝此时突然说了一句。
谢父谢母一怔,随即便是大怒。
谢宛华已经怒不可遏的一脚又踹向了邵延:“好啊!我说你们怎么就那么笃定我大姐姐死了呢?原来是你们下毒害的她?”
邵延连忙大喊:“冤枉啊!我们怎么可能会给她下毒?”
“就是!不能因为这小娃娃信口雌黄的一句话就来诋毁我侯府啊!我侯府高门大户的,人人善良,怎么可能会有人去毒害世子夫人?”侯夫人一脸黑沉的反驳着,还不忘把脏水往谢宛容身上泼,“要我说,谢宛容天天在外抛头露面的,肯定是在外边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会中毒的!”
“对对!一定就是这样!”邵延急急附和。
熙宝却小脸严肃的指向了床幔四角悬挂着的香囊,道:“不是哦,那香囊才是让大姨姨中毒的东西。”
“那里面装的是一些安神助眠的药草,妾身还专门问过太医是可以用的,怎么可能会让世子夫人中毒?”邵延的妾室刘姨娘此时也怒声反驳起来。
熙宝当即也气咻咻的回复道:“单说这香囊里的药草的话,是没问题,但你们喂大姨姨的药里有麻黄,五味子这两味药。”
“这香囊里的药草和那两种药相冲,时间长了就变成了慢性毒药,就能让大姨姨的身体越来越糟糕了!”
熙宝人虽然不大,但说的话却是铿锵有力,异常响亮。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谢母便忍不住的哭着怒斥侯夫人道:“好啊,这就是你所说的心善,绝对不会下毒?侯夫人,你们何其歹毒的心啊!”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谢母紧紧抱住了剧烈发颤的谢宛容道:“宛容,跟娘回家!这侯府咱们不呆了!”
“对!咱们回家!宛容你这就和世子和离了!”谢父也心疼之极。
谢宛华更是直接揪着邵延的领口把他揪了起来,怒声道:“听到了没有?赶紧去写和离书!”
谢宛华把邵延重重一甩,顺势又踹了他一脚。
邵延心里怒极,也气极。可谁让这会儿事情对他们不利呢?
男子汉大丈夫的,他能屈也能伸。
邵延当即噗通声又跪下了,还朝着床榻膝行两步,背部挺直,眼眶红着,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凄声喊道:“不!宛容,你不能和我和离!我是爱你的啊!我也没想到你喝的药和这香囊里的药草会形成慢性毒药啊!”
“今儿个这事儿说到底都怪她!”邵延猛地起身,阔走两步到了柳姨娘身边,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扔到了床榻跟前,怒声道:“都是她!你那香囊是她给你缝制的,你的药也是她盯着厨房的丫头给熬制的,都是她的错!”
“宛容你要是觉得心里有气的话,我这就把她发卖了,只求你不要和我和离好不好?”邵延虽然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但哭起来的时候一双桃花眼却依旧含情脉脉的。
谢母和谢父看他这副模样,一时有些摇摆。
熙宝这会儿掐指一算,却是气哼哼的道:“你这个坏人!你想留下大姨姨才不是因为爱她呢!你是怕大姨姨和你和离了,你就没银子养活你外头那三个姐姐了!”
什么外头三个姐姐?
谢家人齐刷刷愣住,却见熙宝已经愤怒的冲上前去踹了邵延一脚。
邵延气的想去揪住她教训,被谢宛华一个冷眼盯住了。
谢宛华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活动了手腕:“好啊,敢情你外边还有三个外室呢?”
“邵延我瞧我刚才打你还是打的轻了!”谢宛华冲上去又是一顿暴打。
“和离!必须和离!”谢母这会儿已经快气炸了!她放在手心里疼着的女儿即便嫁人了,也不能让人这般糟践!
“宛华过来背你姐姐。咱们这就回家去!”
“好!”谢宛华走到床边就去拉谢宛容。
侯夫人见她们态度坚决,索性彻底撕破了脸皮,没好气的挡在了门口道:“要和离也行。谢宛容现在经营着的那些铺子,还有她私库里面放着的银子,珍宝,你们一样都不许带走。让她把私库钥匙交出来,还有各个铺子的地契账本都交出来,我再让我儿子给你们和离书。”
谢宛容:“……”
她沉默了片刻,突然道:“那就不和离了。”
冷眼扫过侯夫人和邵延的脸,她冷声道:“不过你们以后也别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