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好离婚协议书那天,是平安夜。
中午,我陪林见鹿去看她的奶奶。
林见鹿和我一样,都生于那种什么富贵都不缺,唯独缺少真情的家庭。
她自小由爷爷奶奶带大,和爷爷奶奶感情很深。
以至于就连我们的婚姻,都是一场为了让爷爷能够瞑目的契约。
当时,林见鹿正处于分手后的空窗期。
爷爷突如其来的病危,让骄傲不可一世的她彻底乱了方寸。
爷爷从昏迷中醒来,攥着她的手说的第一句话是“孩子,看不到你结婚的那天,爷爷死不瞑目啊”。
那天,我正在办公室打游戏,林见鹿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哭得像个孩子。
“顾青屿,你能不能现在立刻、马上和我结婚?!”
直到现在,想起那天的场景,我都觉得迷迷糊糊。
尽管当时我故作扭捏,看上去一点也不激动。
但其实我的心里高兴疯了。
林见鹿一直都不知道,我从结婚的两年前就爱上她了。
也是一个平安夜,因为商尧出国而痛苦万分的她坐在海边的防波堤上喝酒。
我们一群朋友去找她,众人遍寻不见,而我第一个找到。
夜色下的她是那样美,又那样清冷。
我站在防波堤下,叫她的名字。
“林见鹿,下来!我们大家都在找你!”
“我不!”她已经有些醉了。
“你是不是喝醉下不来了?”我故意用激将法。
“谁说我喝醉了?我没醉!下来就下来!”这一招果然有用。
想不到,她竟然闭上眼睛,纵身从防波堤上跃了下来。
裙摆飘飞,像一只美丽的黑蝴蝶。
不知怎的,我来不及细想,本能地伸出双臂将她抱在怀里。
她顺势攀上我的脖子,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在她的眼睛下方投出浓密的阴影。
那一刻,我意识到我无法再像以往一样,仅仅把她当作普通朋友了。
我就这样爱了她两年,然后突如其来地被她“求婚”,又如愿以偿和她结了婚。
我们送走了她的爷爷。
按照契约,各过各的,又过去了两年。
我曾无数次想,只要我坚持爱她,她一定会被我的真心打动。
直到看见那次占卜,我才意识到,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