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了他们关于试管的请求。

第二天，护士就告诉我，他们在挑选胚胎。

准备等我身体恢复，就移植到我的子宫。

我失笑，我这才刚答应，胚胎就有了？

看来是早就准备好了，根本不需要管我的死活。

我强撑着下床，问护士。

「今天我能去重症监护室吗？」

之前的几天，顾砚白不让我出去。

可我现在特别想见到外婆。

护士有些犹豫：「顾先生让您静养。」

我没勉强她，点头：「知道了。」

我躺下来，却在十分钟后，偷偷到了外婆的病房。

可她的那张床空了。

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揪住经过的医生。

「我外婆呢！」

「她为什么不在病房里！」

医生满头冒汗，像是不能说。

「唐小姐，您不要为难我们……」

我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手渐渐地垂下来。

「她是不是没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医生叹气：「是顾先生怕影响您的情绪。」

「您不要太难过了，身体要紧。」

我忽然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喊道。

「他就是想瞒着我，让我不得不听他的！」

哪里是什么顾及我的心情！

分明是怕我得知真相，再也不会有求于他。

更不会心甘情愿替他们生孩子！

我感到一阵气血上涌，直直昏倒在地。

再睁眼的时候，却是在祁郁铭的VIP诊室。

他是顾砚白的好兄弟，这所私立医院的院长。

我扯着身上的珊瑚绒毛毯，有些慌。

「祁医生……」

祁郁铭写病历的笔头顿了顿，没有看我。

「你身体没事，醒了就回去吧。」

我点了点头，赶紧从他沙发上下来。

刚拉开诊室门，竟然听到颜沐沐的声音。

她似乎在隔壁病房，给谁打电话。

「我没事，怎么可能忽然得绝症？」

「妈您就放心吧，等唐昭昭生下我和砚白的孩子，就让她难产而死。」

「到时候，我照样保持身材，光鲜亮丽，美美地嫁进顾家。」

「砚白得知我病好了，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我摁着门框，指甲都快要嵌进墙里。

我快要喘不上气了。

他们不仅要用我的子宫，还要害我的性命。

而这一切，都在这所医院，被默许发生。

我转过身，惊恐无比地盯住祁郁铭。

他像是早就知道，很平静地抬眸，瞥了我一眼。

我终于哭出来：「一群畜生！」

「你们都会遭报应的！」

他没说话，眼神很冷：「嗯。」

我紧紧咬住牙，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我再次摔在了走廊上。

这次却有一双温柔的手，将我整个捞起来。

珍惜似的圈在怀里。

「昭昭，你为什么要乱跑？」

我闭着眼，呼吸着他近在咫尺的熟悉味道。

「放开我。」

顾砚白没理会：「你不听话。」

我被他抱回病房，几乎是拽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告诉他。

「颜沐沐没病。」

「她是骗你的，我都听到了。」

「她想借我的肚子，不想自己承担生育的损伤。」

「再让我难产而死，好成全你们一家三口！」

我说着，已是泪流满面。

回答我的，却是长久的沉默。

顾砚白给我掖着被角，迟迟不语。

我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恐慌，哽咽到破音。

「你也知道。」

「你早就知道了，你非要我的性命不可！」

「你还是人吗？」

「我外婆早就走了，你还在拿她威胁我，逼我给你们代孕！」

「我们谈了六年，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却要我去死！」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放我离开！」

顾砚白忽然笑了，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这是你欠沐沐的。」

「六年前，若不是你设计失身于我，又找来一堆记者堵门。」

「我怎么可能答应跟你在一起！」

「你知道那时沐沐有多伤心吗！」

我看着他，心里只觉得陌生。

这件事我解释了整整六年，他却从来没有信过我。

那便算了吧。

是非对错，有什么必要争辩？

反正我说再多，他也只会觉得我撒谎。

我垂下头，任凭眼泪砸在被子上。

洇湿深深浅浅的痕迹。

而顾砚白良心发现般地扭过头。

「唐昭昭，只要你听话，我会留下你的性命。」

「等你生下孩子，就送你出国，远走高飞。」

「我会给你三套价值五千万的房产。」

「从此我们两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