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这是您的死亡通知和新的身份证,确定没问题的话请签字,合同将于七天后正式生效。”
别墅客厅中,陆知许握着已经签字的假死合同,指尖泛白。
不远处,许氏集团大楼还在全天播放着许清然向自己求婚的视频,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视频中,许清然一袭白裙单膝跪地,一向清冷自持的她竟眼眶微红,举着一枚戒指,声音颤抖,直到亲耳听到自己说出愿意,眼底的泪才夺眶而出。
世人都说,许清然爱惨了陆知许。
当年,许清然对陆知许一眼定情,自此金枝玉叶的许氏继承人为爱搁浅,并对自己展开了极为猛烈的攻势。
陆知许喜欢极光,她便推掉几个亿的跨国项目,陪他去南极。
陆知许热爱法语,她便为他请来最好的法语老师。
甚至为了制造和陆知许的独处机会,高冷矜贵的许总竟日日跟在他身后发传单,从十指不沾阳春水,到那双钢琴八级的纤纤玉手长满了茧子。
许家人不同意,她便跪在漫天大雪之中整整三日,直到昏死,现在都碰不得凉水。
所有人都认为许清然疯了,而她也确实如此,并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对陆知许的爱。
可就是这么一个爱自己到癫狂的许清然,竟会在外面,养了个男人!
她曾无数次以开会加班为由,和那个男人缠绵悱恻。
陆知许抬眸望向头顶的法式高奢挂钟,凌晨一点。
许清然还没有回来。
三年前,也是许清然正式接手集团的那一年,陆知许被她的竞争对手绑架,囚禁在水牢之中三天三夜。
许清然冲冠一怒,面对竞争对手的威胁, 毫不犹豫的开枪,血溅三尺救下了陆知许。
自此,陆知许便留下了怕黑和怕水的毛病。
从那以后,不管多晚多忙,许清然都会过来将自己搂在怀中低声安慰,而别墅也是不分昼夜的灯火常明。
此刻,看着刺眼的灯光,陆知许突然想给她打个电话。
然而,电话仅是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
陆知许咧嘴苦笑,五年了,这还是许清然第一次拒接自己的电话。
那个小网红,就那么重要吗?
手机屏幕亮起,霍然的短信跳了出来。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许清然依偎在一个健硕的怀中,双目紧闭,一向冷傲的脸上竟挂着一丝安详。
陆知许熄灭手机屏幕,靠在沙发上,缓缓闭上了双目。
他捂着胸口,自嘲般的苦笑。
还是没办法习惯吗?
还是要习惯的。
这么久了,他早已该习惯麻木,可那山崩地裂般的疼痛,却仍是在心底泛起,只令他血肉模糊。
陆知许无力的放下手机,起身熄灭了别墅所有的灯火,蜷缩在黑暗之中,任由恐惧袭来,将自己吞噬。
他一遍一遍的翻看着照片,并在黑暗中发出自嘲的苦笑。
明明是她先动心的,可为何,却背叛了自己?
陆知许无力的想着。
这时,别墅的门被推开,许清然疾步而来。
黑暗中,陆知许的手被握住,接着就是许清然急厉的声音:
“吴妈呢?怎么不开灯?不知道你怕黑吗?”
她的手带着冰冷,可陆知许却闻到了发腻的香水味。
他不喜欢香水的味道,许清然便再没用过香水。
这味道,是霍然的。
而许清然竟被浸染到了这个地步,可想而知他们有多么的亲密。
陆知许不敢想下去,无力的甩开许清然的手。
许清然一愣,“知许?你怎么了?”
抬手摸去,竟是一片湿润。
“你哭了?”
他哭了吗?
陆知许苦笑,直到别墅的灯骤然亮起,见到熟悉的慌乱和关切,这才后之后觉的发现自己竟早已泪流满面。
许清然摸着自己的脸,掩饰不住的心疼和愧疚,“宝宝对不起,老婆加班太忙了!”
“知许对不起,我看到你的电话了,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你不要哭了,不要哭了好不好?笨蛋老婆知错了。”
她一遍遍的重复着,心疼的恨不得打自己几个耳光才肯罢休。
陆知许不语,只是用那双满含泪水的眼睛,注视着她。
那双美丽的眸子,盈满了对自己的关切和愧疚,爱意缠绵。
陆知许不明白,为何曾经这么爱自己的人,竟会变成了这样?
她的心,真的可以分成两半的吗?
陆知许躲开她递来的手,声音沙哑,“没事,我累了。”
“好好,我们去休息,今晚我哪都不去,就陪着你好不好?”许清然低低的哄着,将陆知许从地上扶起,动作小心的仿佛握着一件珍宝一般。
她将陆知许扶回卧室,直到大衣上的寒意彻底散去,这才钻进被子,从背后搂住了自己。
一如往常那般。
然而,陆知许闻到的,却只有霍然身上那股甜到发腻的香水味。
他猛地推开许清然,翻身下床,捂着嘴冲进浴室。
“知许?知许你没事吧!”
许清然飞速下床,轻轻拍打着陆知许的后背。
陆知许吐的更加凶猛,强烈的呕吐逼得他泪流满面,眼眶通红。
趴在马桶上,恨不得将胆汁都吐出来。
许清然不断拍打着他的后背,紧张的脸色煞白,“知许你到底怎么了?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吴妈,快叫救护车!!”
陆知许摆手,趴在马桶上喘着粗气,一颗心逐渐变得麻木。
他看着马桶中的呕吐物,突然想起了自己和许清然的这段感情。
人人艳羡,可谁又能知道他心里的酸楚?
走出浴室,许清然递来一杯温水,“知许,实在不想去医院的话,就喝点水吧。”
陆知许点头,这才发现许清然竟光着双脚,白皙的脚趾冻得通红。
酸涩瞬间溢满心头,陆知许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许清然连忙上前,吻去他的泪水。
“宝宝你怎么了,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以后再也不会不接你电话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们明天还要看婚纱呢!”
婚纱吗?
可他已经不需要了。
他就要死了,永远都不可能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