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然刚走没多久,霍然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一如既往的挑衅,即便是隔着屏幕陆知许都能想象出他的嚣张和骄横。
然而,这次发来的,只有一张照片。
来自市妇幼医院开具的怀孕三周的检查单。
许清然怀孕了?
许清然怀孕了!!
孩子……是霍然的?
答案显而易见。
陆知许站立不稳,身子摇摇欲坠,泪珠顺着面庞而下。
恍惚之中,他感到有什么东西碎了,在寂静的黑夜之中,在撩动的火光之下,灰飞烟灭…
那是他的心。
霎那间,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陆知许靠在门框上,呜咽出声,声音喑哑悲切。
他现在已经不想去问许清然为什么了。
苦涩与绝望如同大网一般将他包裹,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整整一夜,他近乎自虐一般的将这段日子霍然发来的信息,看了一遍又一遍。
看着看着,他突然发出了笑声,似是在嘲笑自己的无知一般。
许清然,你真狠啊。
陆知许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渡过的这一夜,只记得在那万千痛苦之中,自己是如何的颠沛流离,最终放弃抵抗。
自此,他这艘船,彻底被痛苦淹没。
再痛一些吧,这样就把她忘了。
彻彻底底,永永远远的忘了。
这一夜,许清然第一次的没回来。
陆知许站在阳台,目视着朝阳升起。
望着院中满簇被雨水打湿的茉莉,陆知许的脑海中再次浮现那日霍然的话。
真与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他第一次觉得茉莉的味道,竟是如此的令人作呕!
这些花,都是他跟许清然同居之后,许清然亲手为自己种下的。
许清然知道自己喜欢茉莉,便一掷千金,搜罗来全世界最名贵的茉莉,亲手种满了院子,清冷矜贵的许总,哪里做过这种粗活,饶是如此,她却没让陆知许碰一下。
陆知许眼睁睁看着她的那双纤纤玉手,被一次次的磨破,最终长出了和身份极度不匹配的老茧,心疼的眼眶通红。
可许清然却说,她要让陆知许一闻到茉莉的味道就想到自己。
将来,他们的孩子,也会在这片花海之中成长,她会一遍遍的跟孩子们讲述他们相爱的过程,花前月下,儿孙绕膝。
只是,那都是假如了。
许清然有了孩子,却不是他的。
将来那个陪在她身边的人,更不会是自己。
曾经的许清然,是那么的珍视爱护自己,只要他一句话,就算是星星她都会弄下来。
为了讨自己欢心,许清然甚至真的买下了一颗小行星的命名权,并将其取名为知许星。
可这些,毅然没妨碍她出轨,和霍然打得火热。
爱是真的,珍视也是真的,背叛,同样如此。
这个世界,本就不是真假黑白所能评判的。
此刻,陆知许知觉得这满院的茉莉都在嘲笑着他的无知,转身便欲离去。
这时,汽车嗡鸣却由远及近。
那是许清然的车,却没有直接过来,而是停在了别墅五十米之外的一棵树下。
陆知许看着许清然从车上下来,满身风霜,满身冰冷。
“天凉,把外套穿上。”
声音低低入耳。
下一刻,霍然从车内走出,将外套披在了许清然的身上。
二人四目相对,许清然眼底,皆是掩饰不住的欲望。
“许总,再多陪陪我好不好?”
许清然秀眉轻扬,“一整晚都不够?”
“不够。”霍然摇头,上前勾住许清然,动作小心而又大胆。
许清然刚想从他怀中挣出,却被那双大手猛地捏住了腰肢。
“后天你就要属于别人了,让我再抱抱你吧。”
这一次的许清然没有拒绝,痴痴站在原地,任由霍然抱着。
陆知许就在阳台上站着,满目疮痍。
他看着他们紧紧相拥,又在朝阳之下吻的难舍难分。
最终,霍然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无限的引诱:
“反正他病了,今晚你穿婚纱跟我做吧?我还没看过你穿婚纱的样子!”
许清然神色骤敛,言语之中多出了警告:
“我之前就警告过你,不许出现在知许面前,更不许将我们的事透露半点!可你竟然自作主张!”
“没跟我打招呼就自己搬了进来!”
霍然扶着许清然的腰肢,满脸委屈:“许总别生气嘛,我也没想到陆先生反应会这么大。”
“你要带着孩子嫁给别人我都没说什么……”
陆知许捂着嘴,慌忙后退,泪水夺眶而出,从指缝之中蔓延。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许清然的话,他没有去听,更不想去听。
此刻,他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在三年前被许清然一枪打死!
他为什么没有死在那个被囚禁的雨夜!
他后悔了,他后悔爱上许清然了!
这段人人艳羡的感情,实则就如同马桶中的呕吐物一般,污秽不堪!
他用身子抵住门,死死的捂着胸口,抓扯着头发。
他想吐,却根本吐不出来。
许清然临走前,让保姆收走了一切能吃的东西,包括尖锐物品。
绝望遍布全身。
在这无边无际的绝望之下,陆知许张嘴,狠狠咬在了手臂之上,口腔中顿时血腥弥漫,他撕咬着,恨不得啃下自己的一块血肉才甘心。
好疼啊!
他好疼啊!
为什么不能真的死了?
许清然,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陆知许一遍又一遍的啃噬着自己的血肉,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此凝固。
万箭穿心。
也不过如此。
泪水混杂着鲜血,洒满衣衫,陆知许感到自己好像真的要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许清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才从那近乎溺毙的痛苦之中回过神。
“知许还没醒吗?”
“知许,老公,你醒了吗?”
“明天就是婚礼了,咱们去试试婚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