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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怀孕

许清然刚走没多久,霍然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一如既往的挑衅,即便是隔着屏幕陆知许都能想象出他的嚣张和骄横。

然而,这次发来的,只有一张照片。

来自市妇幼医院开具的怀孕三周的检查单。

许清然怀孕了?

许清然怀孕了!!

孩子……是霍然的?

答案显而易见。

陆知许站立不稳,身子摇摇欲坠,泪珠顺着面庞而下。

恍惚之中,他感到有什么东西碎了,在寂静的黑夜之中,在撩动的火光之下,灰飞烟灭…

那是他的心。

霎那间,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陆知许靠在门框上,呜咽出声,声音喑哑悲切。

他现在已经不想去问许清然为什么了。

苦涩与绝望如同大网一般将他包裹,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整整一夜,他近乎自虐一般的将这段日子霍然发来的信息,看了一遍又一遍。

看着看着,他突然发出了笑声,似是在嘲笑自己的无知一般。

许清然,你真狠啊。

陆知许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渡过的这一夜,只记得在那万千痛苦之中,自己是如何的颠沛流离,最终放弃抵抗。

自此,他这艘船,彻底被痛苦淹没。

再痛一些吧,这样就把她忘了。

彻彻底底,永永远远的忘了。

这一夜,许清然第一次的没回来。

陆知许站在阳台,目视着朝阳升起。

望着院中满簇被雨水打湿的茉莉,陆知许的脑海中再次浮现那日霍然的话。

真与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他第一次觉得茉莉的味道,竟是如此的令人作呕!

这些花,都是他跟许清然同居之后,许清然亲手为自己种下的。

许清然知道自己喜欢茉莉,便一掷千金,搜罗来全世界最名贵的茉莉,亲手种满了院子,清冷矜贵的许总,哪里做过这种粗活,饶是如此,她却没让陆知许碰一下。

陆知许眼睁睁看着她的那双纤纤玉手,被一次次的磨破,最终长出了和身份极度不匹配的老茧,心疼的眼眶通红。

可许清然却说,她要让陆知许一闻到茉莉的味道就想到自己。

将来,他们的孩子,也会在这片花海之中成长,她会一遍遍的跟孩子们讲述他们相爱的过程,花前月下,儿孙绕膝。

只是,那都是假如了。

许清然有了孩子,却不是他的。

将来那个陪在她身边的人,更不会是自己。

曾经的许清然,是那么的珍视爱护自己,只要他一句话,就算是星星她都会弄下来。

为了讨自己欢心,许清然甚至真的买下了一颗小行星的命名权,并将其取名为知许星。

可这些,毅然没妨碍她出轨,和霍然打得火热。

爱是真的,珍视也是真的,背叛,同样如此。

这个世界,本就不是真假黑白所能评判的。

此刻,陆知许知觉得这满院的茉莉都在嘲笑着他的无知,转身便欲离去。

这时,汽车嗡鸣却由远及近。

那是许清然的车,却没有直接过来,而是停在了别墅五十米之外的一棵树下。

陆知许看着许清然从车上下来,满身风霜,满身冰冷。

“天凉,把外套穿上。”

声音低低入耳。

下一刻,霍然从车内走出,将外套披在了许清然的身上。

二人四目相对,许清然眼底,皆是掩饰不住的欲望。

“许总,再多陪陪我好不好?”

许清然秀眉轻扬,“一整晚都不够?”

“不够。”霍然摇头,上前勾住许清然,动作小心而又大胆。

许清然刚想从他怀中挣出,却被那双大手猛地捏住了腰肢。

“后天你就要属于别人了,让我再抱抱你吧。”

这一次的许清然没有拒绝,痴痴站在原地,任由霍然抱着。

陆知许就在阳台上站着,满目疮痍。

他看着他们紧紧相拥,又在朝阳之下吻的难舍难分。

最终,霍然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无限的引诱:

“反正他病了,今晚你穿婚纱跟我做吧?我还没看过你穿婚纱的样子!”

许清然神色骤敛,言语之中多出了警告:

“我之前就警告过你,不许出现在知许面前,更不许将我们的事透露半点!可你竟然自作主张!”

“没跟我打招呼就自己搬了进来!”

霍然扶着许清然的腰肢,满脸委屈:“许总别生气嘛,我也没想到陆先生反应会这么大。”

“你要带着孩子嫁给别人我都没说什么……”

陆知许捂着嘴,慌忙后退,泪水夺眶而出,从指缝之中蔓延。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许清然的话,他没有去听,更不想去听。

此刻,他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在三年前被许清然一枪打死!

他为什么没有死在那个被囚禁的雨夜!

他后悔了,他后悔爱上许清然了!

这段人人艳羡的感情,实则就如同马桶中的呕吐物一般,污秽不堪!

他用身子抵住门,死死的捂着胸口,抓扯着头发。

他想吐,却根本吐不出来。

许清然临走前,让保姆收走了一切能吃的东西,包括尖锐物品。

绝望遍布全身。

在这无边无际的绝望之下,陆知许张嘴,狠狠咬在了手臂之上,口腔中顿时血腥弥漫,他撕咬着,恨不得啃下自己的一块血肉才甘心。

好疼啊!

他好疼啊!

为什么不能真的死了?

许清然,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陆知许一遍又一遍的啃噬着自己的血肉,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此凝固。

万箭穿心。

也不过如此。

泪水混杂着鲜血,洒满衣衫,陆知许感到自己好像真的要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许清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才从那近乎溺毙的痛苦之中回过神。

“知许还没醒吗?”

“知许,老公,你醒了吗?”

“明天就是婚礼了,咱们去试试婚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