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哥，保养好身体啊。”顾天华幸灾乐祸。

丢下这句话后和夏雨薇一起离开了。

渐行渐远时，医院走廊里还回荡着他们的对话。

“真难闻死了，街边流浪狗都没这么恶心。”

“今天的衣服我要拿去全部扔掉，还要做个浑身spa。”

夏雨薇丝毫不掩饰对我的嫌恶，一旁的顾天华打了个哈哈。

“早就跟你说过不要来，搞得我还以为你是舍不得那个以后只能蹲着尿尿的人了。“

“说什么呢。”夏雨薇翻了个白眼。

“我还不是想去看看林百川还有多久才死，咱们也才好过了明路。”

“没想到他这么坚挺。要不然就在年会上直接下点迷幻药让他失禁吧，到时候再借口说他疯了，我再离婚。”

夏雨薇的声音一字一句传入耳中。

原来在她眼里，我一直是那个最碍眼的存在。

发现杀不掉我，转而又想通过碾压尊严的方式让我发疯。

一拳打在墙上，关节流下鲜血。

我恨不得现在就去要了他们的命，可是一转念又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到翻脸的时候。

“宝贝，你还在吗？”我试着对空气开口。

“爸爸我在。”女儿的声音传来。

听老一辈人说，死去的人如果灵魂一直停留，来日便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只是按道理女儿应该已经入土为安，怎么会还有魂灵呢？

带着狐疑我打电话给火葬场，却得知他们从来没接到过女儿的尸体。

颤抖着我来到医院前台，又被告知太平间里也查无此人。

我的女儿究竟在哪？

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前台护士突然想起了什么。

“林翩翩吗？好像我们新来了一个大体老师就姓林。”

“对，还是个小女孩！”

原本以为不会再痛的心又一次感到一阵恶寒。

夏雨薇就这么恨我，这么恨我的骨肉？

连女儿死了都不能下葬，而是被捐献给了医疗单位？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啊？”护士小心翼翼开口。

“我是她父亲。”我木讷回答。“请问我可以去看看女儿吗？”

“行是行。”说完这句话，她像是下不定决心，陷入了沉默。

半晌以后开口。“但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

话是如此，看到女儿的最后一刻我还是崩溃了。

幼小的她失去了头颅，身体被剖成两半。

一半已经被泡在了福尔马林里。

刺鼻的气味让我忍不住呕吐起来。

吐着吐着，我泣不成声。

护士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是你妻子特意说的，她说不用留全尸，让我们就把这个当成实验工具就行了。”

“我们本来还不好下手，是她专门带来专业团队分解的。当时我们都惊了，还以为她们不是亲生母女。”

就算不是亲生，又何必下此毒手？

回忆起夏雨薇，她对谁都是如春风般和煦。

有次公司组织慈善活动，面对孤儿院的小女孩，她不仅捐钱捐物，还陪着她们同吃同睡了一个月。

唯独对翩翩，她不仅要求女儿穿粗布衣服上学，连打了补丁都不管，害的孩子被班上同学嘲笑。

平时面对女儿她也是淡淡的，连笑都很少有。

现在孩子死了，还要被她大卸八块，害得翩翩灵魂都不得超生。

镇定下来以后，我以孩子父亲身份要求医院归还翩翩遗体。

在好不容易缝合好女儿后，又亲自安排了她的火化。

把女儿推进焚烧炉的前一刻，冥冥之中我仿佛感觉她在看着我。

“爸爸，翩翩这是要去哪儿啊？”

忍住眼泪我柔声说。“乖，宝贝要去一个很美很好的地方。”

“那里会有爸爸吗？”

“宝贝放心，爸爸总有一天会来陪宝贝的。”

“爸爸再见，翩翩爱你。”

看着焚烧炉开始工作，我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夏雨薇，这一切我要你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