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里面是她的日程记录。
地震的日子,每年我父亲的忌日、还有她寻找恩人遗孤的记录。
满满都是她的备注。
“叔叔的墓碑很干净,一定有人常来。”
“我一定要找到恩人的儿子,一定要拼劲全力保护他!”
“他只要开口,我必将尽全力实现所有愿望。”
“没有任何事比照顾恩人的儿子重要!”
最后一条是:“太好了!九年了,整整九年!我终于找到他了!”
我手指颤动,泪水砸在屏幕上。
看着身侧熟睡的人,满目苦涩。
她对我父亲那般感恩,做梦也想找到我,报答救命之恩。
若是知道,恩人的儿子就是她狠心灌药的枕边人又会怎样……
手机弹出聊天框。
头像是换锁公司,名字是锁匠李师傅。
内容却令人胆战心惊。
“顾总,我们已经处理好报警的当事人的口供了。”
原来,她将所有人的备注都改了。
顺着这个线索,我找到了更多聊天记录。
立刻拍下所有证据。
三天后,顾南溪如约带我回到了老家。
她已经亲手喂了我三天控制精神的药物。
我努力坚持咬牙着。
只觉得心累不已。
还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许书丞。
趁着顾南溪上楼取东西,他走近我,轻蔑地勾起嘴角。
“听说你变成傻子了?”
“叫声爸爸听听,我给你糖吃。”说完强忍着没笑出来。
何以安是谁?
县城五十年里唯一出来的状元。
全科成绩满分的优异成绩毕业于国防大学。
短短三年进入航天航空核心技术团队,为国家多项科研进步付出汗水与贡献。
许书丞使劲捏着我的脸,笑着说:
“啧啧,看你这幅可怜模样,老天爷真是公平的。”
“凭什么你处处比我优秀?处处压我一头!”
“我暗恋顾南溪五年,她却只看你一眼便爱上了!”
我在挣扎中碰撒了他手中的咖啡,烫得他手腕一片红。
他脸色大变,轮圆了膀子扇了我一巴掌。
“当时我就应该开回去把你彻底碾死!”
咬着牙不解气的又狠狠扇了几巴掌。
打得我耳朵嗡鸣作响。
他看着我,享受着我瘫坐在轮椅上无法反击的样子。
“何以安,”许书丞讥讽道:“你的身份我要夺走,很快你的老婆也会属于我!”
“再服用两次药物,你就会变成彻彻底底的废物!”
心中的屈辱与不甘让我咬到嘴唇出血。
这时,顾南溪走过来,他立刻换了副神色。
贴心帮她拉开车门,柔声嘱咐:“路上慢点,我等你回来。”
我吞下血水,踏上回乡的道路。
这是顾南溪第一次来我的老家。
将我推进家门,她好奇的打量着。
简单的两室一厅,配了原木质地的家具。
沙发后面做了一个照片墙,上面大大小小的镜框镶嵌着我的成长历程。
“没有你父母的照片?”
“在书房,你要去看看吗?”
“好……”好字的音节还没落下,被她的手机铃声打断。
她侧着身子背过去,避开我的视线。
然后快步下楼离开。
我听得出来,是许书丞的声音。
差之分毫,这是顾南溪距离真相最接近的一次,仅仅一门之隔。
我转着轮椅到书房。
打来抽屉,拿出来父亲的一等军功勋章。
紧紧攥在手里,红着眼眶看着父母的遗照。
我的父亲在抗震救灾中英勇牺牲,母亲在援非任务中因劳累和感染永远倒在了手术台上。
作为烈士的孩子,不能就这么窝囊的变成废人!
返程时,我说要再去一个地方。
沈悦澜没有拒绝。
车停在了庄严肃静的军区门口。
她疑惑着看着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坐在轮椅上,含泪喊道:
“我是国家一等功将士许卫国,烈士子女蒋易安,今日想向军区讨要一个公道!”
听到父亲的名字后,沈悦澜怔愣着。
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脸色顿时煞白如纸。
沈悦澜唇边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转过头,目光有些慌乱地扫过我的脸庞。
拼命压制着无法掩藏的惊慌。
聚集的人却来越多,她转过头拼命解释:“同志,他脑子有问题,精神病的话不能信!”
“他疯了,他是个疯子!”这时,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挺直了背脊,双手举过父亲的军功勋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