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聋子,还是一个坐过牢的,失忆的聋子。
江曼音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掏堵住的下水道。
看着我身上溅到的不可名状之物,站在她身后的人都忍不住皱眉捂鼻。
只有江曼音面不改色,用刚学到的,磕磕绊绊的手语告诉我,她是我未婚妻。
她要接我回家,跟我结婚。
为此,江曼音不惜跟反对的父母决裂,赶走所有来劝告她的朋友。
她放下所有工作,日日夜夜跟我在一起,对我事事上心,从不假手于人。
她说,等我慢慢接受她,我们就结婚。
可就在一场聚会上时。
我被人推倒,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墙上,颅内剧痛,耳边逐渐有了声音。
是江曼音的两个朋友在争执。
“你疯了?对周孟宇动手,你不知道江曼音要跟他结婚了吗?”
“嘁,当年江曼音能让周孟宇替周佑顶罪,甚至策划一起车祸想要撞死周孟宇。”
“周孟宇命大活了下来,却成了一个聋子。出狱后还掏了三年的厕所。”
“现在这样的周孟宇,能让江曼音心动?”
“我看啊,周孟宇就是江曼音找回来的替死鬼。”
“周佑啊,可是快要被莫念初玩进牢里咯。”
“曼音姐,我说得没错吧?”
不知什么时候,江曼音从洗手间回来了。
红裙底下露出黑面高跟鞋,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上。
我注视着江曼音,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否认的神色。
却见江曼音大大方方地调笑。
“果然,这么多年,还是你们比较懂我。”
“一个残废,怎么可能值得我嫁?”
“周孟宇爱我。”
“只要他愿意帮周佑顶罪,让周家其他人彻底放弃他,将周家交给周佑。那么——”
“我也会爱他的。”
蔑笑声如锤子一般凿进我的脑子里。
我想起来了,我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周孟宇。
有人见我可怜,不忍心地劝。
“曼音你也别太过火了。在场谁不知道周孟宇爱你爱得入了魔?”
“当年那场车祸,周孟宇原本是能躲过的,可他在看见司机是你时,直接停在了原地……”
江曼音愤怒地打断,“够了!”
手中的酒杯被她砸碎,迸射的玻璃碎片划破了我的脸。
看见我时,江曼音脸上露出了慌张的神色。
可见我满脸都是茫然,江曼音又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幸好你听不见,小聋子。”
她找来了医药箱,小心翼翼地帮我上药,尽管那道细小的伤口已经痊愈。
她用手语告诉我。
“我的朋友们都很喜欢你,他们都在祝福我们。”
她的双眼在放光,似乎真的在期待我们可以有以后。
有人看懂了,嗤嗤地笑出声。
江曼音转过头,冷着脸警告。
“以前的事不要再提。”
“我说了我会跟周孟宇结婚,他对我的的情谊,我会用一辈子偿还。”
我垂下眼,鼻腔发酸。
也有看不惯江曼音的人讽刺她。
“嘴上说着要跟周孟宇结婚,实际上还是要送人去给周佑顶罪,黑寡妇都没你这么毒!”
江曼音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那人骂得更大声。
“你为了周佑处心积虑、不择手段,你能得到什么?”
“周佑代替周孟宇,接任了周家,你又能有什么好处?你难道还真以为,周佑会娶了你吗?”
“会永远站在你身后的,只有周孟宇那个傻子,偏偏你最看不起他,偏偏是你毁了他!”
江曼音面如金纸,抖着唇反驳。
“没关系,只要周佑好就行了。这些都是我欠了他的。”
“只要周孟宇再顶罪一次,只有这一次!”
江曼音红着眼。
“反正周孟宇已经是一个残废了,他的人生还有什么希望!”
“把周家让给周佑不好吗?代替周佑去坐牢,让周佑清清白白的不行吗?!”
那人恶劣地诅咒。
“江曼音你等着吧,等着周孟宇恢复记忆,等着你彻底失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