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的时候,我依旧躺在江曼音的大床上。
只是以往让我觉得温馨安稳的大床,此时却如冰窖一般寒凉。
江曼音端过来一碗粥,双眼亮晶晶地用手语问我。
“我们下个月就结婚了,你开心吗?”
不等我回答,江曼音又兴奋地通知我。
“我想在婚前给你送些不动产,你先把粥喝了,补充一点体力,然后就签字好不好?”
江曼音拿起早就从周佑那边带过来的合同。
一份份翻给我看。
越看,我脸色越发惨白。
江曼音紧张地把手里的东西扔到一边,急切地查看我的身体状况。
“你怎么了?怎么脸色又这么差了?是不是又哪里有不舒服了?”
我想质问她,如果想让我顶罪,直接告诉我就好,何必要这么骗我。
“你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讲,不要自己扛着,知不知道?”
看着她眼里的关切,我的心更痛了。
我扭开脸,避开她的眼神。
“我不想签字。”
江曼音整个人愣住了两秒,连脸上的笑都僵住了。
她双手紧紧捧住我的脸,像过去的每个夜晚一样,哀求地看着我。
“我知道我给你财产很伤你的自尊,但是你现在一无所有,我只是想给你一些安身立命的资本。”
我闭上眼。
到底是安身立命的资本,还是要将我送进牢里的“铁证”呢?
我跟江曼音是青梅竹马,也是订婚多年的未婚夫妻。
五年前,周佑作加入了周氏集团。
公司账户上一笔公款不翼而飞。
这笔公款的去处,落到了江曼音的头上。
我相信江曼音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可所有调查结果都指向她。
我怀疑有人在陷害她,但一时之间找不到任何头绪。
于是,我出面认下了这次经济犯罪。
只是我没想到,在我受审结束,离开法院时。
我看见江曼音开着车,冲我飞驰而来。
她是我的妻子,我的爱人。
我押上了自己的一切,来做赌注。
我赌她对我的爱意并不比我少上分毫。
可她想让我死。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周佑那个卑劣的小人。
我输得一败涂地。
车祸后我捡回一条命,但丧失记忆,成了一个聋子。
案底加上残废,让我根本找不到工作。
我接受了好心人的施舍,去公司给人掏了三年的下水道。
而她,将我所有的项目,所有过往的人脉、成绩,都双手奉送给了周佑。送给了她口中的“恩人”。
我看向她。
我愈发明白,她现在对我的所有的关心与爱意,不过是五年前的再一次重演罢了。
她要再一次踩着我的尸骨,送周佑一个登天梯。
我闭上眼,再次拒绝。
“不签。”
“不是我的,我不要。”
无论是罪名,还是别的什么。
江曼音嘭的一声扔了手里的碗。
见我拒不合作,江曼音也懒得再掩饰。
她把地上的合同捡起来,将签字笔塞进我手里。
把住我的手就要带着我签字。
我抗拒的力量,直接让签字笔在白纸上画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江曼音恼羞成怒,冲着我疯狂大喊。
“周孟宇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把你接回来,是让你给我气受的?”
“我堂堂一个大公司老总,供你吃供你穿。我放着公司那么多员工不管,回家来伺候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跟莫念初势均力敌的周少?”
“死残废一个,要不是我,你这辈子都只能去掏粪!”
我红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江曼音对上我的目光,深呼吸几下,强忍难耐,脸上露出温柔的笑。
用手语安慰我。
“对不起刚刚是我太心急了。”
“如果你实在不想签,我们可以等几天再说。”
我露出一个苦笑。
“曼音,其实我听得到。我也恢复了记忆。”
“我知道你把我找回来,就是给周佑顶罪的。”
“我也知道你不爱我。”
江曼音的手无法自控地颤抖了起来。
我闭上眼,不想再看她。
“这一次,我不会再傻傻的,任由你欺骗我,伤害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