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在我身侧停住了脚步,见我身后血淋淋的伤势,担忧的将我扶起。
我痛的眼前发晕,不曾站起,便无力的跌跪在地。
她又将自己的大氅从前面裹在了我身上,再抬眸时,目光中多了一丝冷意。
“殿下,外面的人说你失德,你怎么能真的做出如此德不配位的事情?
宋公子好歹是陛下金口玉言册封的驸马,就算犯了错,你也不能让人往死里打啊。”
君婉兮沉下了眼色,握着杯盏的力道不由得重了几份。
“丞相家的千金?真是好大的风啊,把你给吹来了。怎么?本宫教训自己的驸马也轮到你在本宫面前指手画脚了?”
我这才知道,来人竟然是苏容卿。
在我的印象里,我与她并无交际,甚至不曾有过一面之缘,她为何……
我吃力的抬眸看向她,目光中满是不解。
可就是这样的目光,落在君婉兮眼里,便变了味。
她觉得我被她百般羞辱,万般折磨,突然出现另外一名女子将我护住,便会在我心中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说心生情愫,但她就是认为我看向苏容卿的眼神算不上清白。
所以她说,我竟如此不守夫纲,只因她待我不如从前,便迫不及待的勾搭旁人。
闻言,苏容卿娇俏的脸上晕满了怒气,但还是顾着大家闺秀的礼仪向她解释,是丞相相邀,她才会来公主府寻我。
见我这般模样,她怕将我打死,届时,若是耽误了丞相的大事,谁都难辞其咎。
君婉兮这才敛了脸上的不悦,探究的目光施舍般落在了我身上,又将信将疑的看向苏容卿。
她似是觉得,我一个不能入仕途的驸马,又不是高门大户,不配得到当朝丞相的赏眼。
可她似乎又想起了我好歹是个状元。
于是话锋一转,打着丞相有请,我现在这幅样子上不得台面的由头,将我带回了她的寝殿。
殿内,我趴在床榻上,衣物被尽数褪去。
流云端着伤药伺候在侧。
届时,我已经疼得脑袋发晕。
只见她不轻不重的用湿热的帕子擦去我身后的血污,不轻不重的将上药涂抹在我的伤口处,疼得我一声闷哼。
“叫什么,殿下亲自为你上药,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再疼也得受着!”流云没好气的呵斥我。
我只能咬紧了自己的手腕,却没想到,君婉兮会站在我这边。
她眼神凌厉的扫了流云一眼,又回过头来为我上药。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忽然,她出声问我,我是不是在怪她?
我微愣,就连自己也不知道我还抱着什么幻想,竟心中委屈的点了点头。
身侧传来了君婉兮微不可闻的叹气声。
她一边为我擦药,一边轻声说着自己也是迫不得已的话,让我不要怪她。
我没忍住扭头看向君婉兮,那张脸,和三年前记忆中从龙椅后探出来的少女渐渐重合。
抛开叶修然所说的话,我确实做不到真的对她心中有怨,可我愈发矛盾,明明是同一张脸,眼前人和三年前的少女却判若两人。
她给我的感觉时而让我觉得叶修然在说疯话,时而又让我觉得,似乎一切都有迹可循。
我就这么看了她许久。
君婉兮絮絮叨叨的说着话,擦完药后,又亲自为我穿衣,束发。
我只是沉默,吃力的站着,看着镜中映出来的两张脸,刚要开口说什么,便听她说:
“好了,这样打扮起来,旁人应当看不出什么了。本宫听父皇说,丞相老谋深算,心机颇深,稍后到了丞相府,你可要小心说话,莫要被他抓到什么小把柄,不然,便是本宫也保不住你了。”
我要说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转而轻轻的点头应下。
所以,她这一番话,是真的为了我好,还是怕我在丞相面前说些什么?
我垂眸掩住了眼里的情绪,被她一路搀扶,直至艰难的上了苏容卿的马车。
因我伤势严重,只能趴在马车里。
马车摇摇晃晃了一路,疼得我直冒冷汗。
苏容卿也知我疼得说不出话来,一路也不与我搭话,直到我终于扛不住晕了过去。
合眼时,我看见了苏容卿慌张的叫我的名字,让车夫加快了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