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房间空荡,我却闻到了话语中带着的血腥味。
站在我面前的蒋思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短短几句话把我整个人砸的支离破碎。
“要怪就怪她来的不巧,看到我和城哥两人恩爱,吵着闹着要报警!”
“我也是为了维护城哥的清白,下手才重了些,你一定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我心如刀绞,却受制于轮椅,动弹不得。
恍惚间,母亲身上的三十六处刀伤浮现在我面前,每一刀都在提醒着我。
“蒋思,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一定!”
让我没想到的是,蒋思听到我的话,反而笑出了声。
她从背后的包里拿出一桶汽油,倒在房间各个角落。
在点火前,蒋思脸上带着癫狂的笑意,她一刀插在自己肩膀上。
鲜血汩汩流出,她踩着我的轮椅,叹息一声说。
“这原本是我为你父亲准备的死法。”
“你猜猜,苏城来了是先救你,还是救我?”
火势汹涌,很快就将我父母的遗物吞噬的一干二净。
我痛苦不堪,可无论如何挣扎,蒋思都把我圈死在轮椅上。
她看着我眼角滑落的泪水,嗤笑道:
“你着急什么,马上我就送你下去和他们团聚。”
苏城破门而入时,我已经神志不清,锁在角落,浑身都是被烫出的水泡。
我被浓烟呛到嘶哑,只能小声向着苏城求救。
“救我......”
可他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施舍给我,动作轻柔背起蒋思。
离开前,苏城漠然留下一句。
“消防队会来救你的,是你放的火,我留你一命已经够仁慈了。”
我被救出火场时,蒋思靠在苏城肩上,她身上连半点伤口都没有,却装的如此可怜。
看到我的狼狈模样,苏城眼中冷意更甚。
苏城快步走到我面前,一脚踩在我的断腿上,本就溃烂的伤口更是直接露出白骨。
看着我止不住痛苦哀嚎,他眼中冷意更甚,怒吼道:
“顾安仪,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狠的心肠?!”
“我都和你解释过了,蒋思当年是无心之失,你就这么想要害死她吗?!”
到现在,我已经明白。
这一切都是蒋思特意为我设计的套。
而她也明白,苏城从未相信过我,他只会认为是我放的火。
本就未愈合的伤口再一次撕裂,钢钉错位的痛苦让我几近昏厥。
“不是......不是我放的火。”
泪水从我眼角滑落,父母最后的遗物被这场大火付之一炬。
苏城又何尝不知道,这座房子,是我最后的精神支柱。
现在支柱崩塌,我眼里已经带着淡淡死意。
他逼着我给蒋思下跪道歉。
遭到我的拒绝后,他冷眼看着我,一句句话将我最后的尊严摧毁的一干二净。
“顾安仪,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才满意?!”
“你又不是没跪过,这次你可是差点要了蒋思的命!”
我已经失去和苏城纠缠的气力。
如今支撑我活着的,仅仅只剩下,替我父母寻求一个公道。
“要了她的命?你要是能从她身上找到一处伤口,我就愿意跪。”
再一次被我当中驳了面子,苏城已经有些挂不住脸,他靠在我耳边低声威胁我。
“你父亲的骨灰,现在可是在我手里。”
“你要是不愿意认错,我不介意倒进狗盆,毕竟狗比你更懂得感恩!”
我猛然抬头,瞳孔颤动,根本不敢相信我听到了什么。
万般无奈,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我再一次跪下,磕头认错。
而这一次,我听到了皮带解开的声音,阴影和我的影子重叠。
蒋思闷笑一声,朝我抱歉说道。
“真是不好意思了,安仪姐,在火场呆久了,火气确实有点大。”
苏城匆匆带着蒋思离去,火场只留下我一人。
我穿着带着腥臊味的衣服,拖着断腿,在房子的废墟中徒手挖了一天一夜。
挖到铁制盒子时,我十指已然溃烂,连同盒子上都带着斑驳血迹。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等功的勋章。
我将这枚勋章戴到胸前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意识陷入昏暗前,我看到了一辆红旗车在我身旁停下。
身着军装的人从车上跑下来接住了我,他焦灼喊道:
“小仪,小仪,你醒醒啊!”
我艰难睁开眼,看清来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悲怆道:
“我为国家出生入死换来的一等功,却保护不了我的父母,被人害到家破人亡!”
“他们已经回不来了,我只想用这枚一等功勋章来换一个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