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不见,连续的牢狱之灾已经让我父亲声音仿佛苍老了十岁。
可我这次再听,却觉得又有些不一样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死志。
“爸?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我无比着急,奈何监狱那边时间到了,他挂断了电话。
不顾院方的反对,我爬上轮椅后匆忙赶去监狱。
腿部剧烈的疼痛几次都让我近乎晕厥,我哀求医生给我打了一针止痛才勉强能行动自如。
有楼梯拦路,我就爬下来,在地上挪着走。
断腿处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迹,在楼梯上拖出一道血痕,我完全不在乎。
好在路上碰见个好心的司机,帮了我大忙。
赶到监狱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男人在和父亲说着什么。
他西装革领,背对着我,拿着一个包裹隐约露出什么东西。
我连忙动着轮椅走近,赫然发现发现包里是两条塑封的断腿!
我心中大骇,父亲满脸痛苦和绝望。
“你是谁?!你从哪来的这种东西?你和我爸在说什么?!”
我冲上去就要质问男人是何居心,但这时他已经把包收了起来,且从我身边绕了过去。
我想伸手抓住他,他却只给了我一个嗤笑,上下打量过我。
“省省吧,螳臂当车有什么意义?”
他没说自己是谁,可是西装上的标志却告诉我他是秦柔手下的人。
男人脚步极快,我拖着轮椅,身体又没能恢复过来,怎么也跟不上。
无奈,我只能回头看向父亲,试探开口。
“爸,刚才那个人都跟你说什么了?”
父亲苍老的脸上满是褶皱,好一会才叹口气,没有正面回答。
“没什么,只是说如果我这边死刑是板上钉钉的,让我不要徒劳......”
我猛地一锤轮椅,怒吼出声打断他。
“他放屁!爸你等我,还有时间,我一定会救你的!”
父亲则是没说话,低头心疼看着我的腿,老泪纵横。
“儿啊......”
我心里猛地一沉,有种不详的预感,连忙安慰。
“爸,我腿没事的!谁还没受点磨难了,我是个男人!这些都......”
谁知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我父亲突然情绪激动起来。
“都是我!全都是我害了你啊小磊!”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猛地低头撞上面前的大理石台面。
下一瞬,我惊恐听到头骨的闷响,声嘶力竭大喊。
“爸!”
我挣扎着想要上前,奈何玻璃隔开了我们父子最后的距离。
一旁的警员也发现了父亲的动作,霎时大惊。
等他赶过来的时候,父亲已经满脸都是血。
他的眼泪和血混合在一起,看得我心如刀绞,几近崩溃。
“爸!爸啊......”
眼泪夺眶而出,我不断的哀求警员。
“求求你......他需要治疗!他马上就要不行了!”
警员满脸冷漠仔细查看过我父亲的情况后,当场宣布。
“犯人当场死亡!无关人员马上离开!”
“爸!不可能,他还在动!他需要抢救!”
我声泪俱下,艰难的想要上前,却只能摔在地上。
而后,我也被扔了出去。
倒在地上空洞看着地面时,我明白了。
他们和秦柔也有一腿!
我在监狱门口痛哭流涕,直到秦柔过来把我带上了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