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虎憨笑了一下,带着尴尬和不自然。
“等这段最紧张的时候过完,你想吃多少,我就去供销社给你买多少。”
“梅婷快出国了,我得多尽点微薄之力,以后就看不见她了,我们毕竟来日方长。”
他急匆匆走了,害怕少见梅婷一分一秒的急迫让我作呕。
我看着齐虎粗心落下的一张合照。
上面是两年前他敬佩地看着拿着书本的李梅婷的样子。
卷边都没有,看得出持有的人的珍贵。
而我们的结婚照早在两年前就被齐虎粗心给丢了,至今没找到。
我没有再看合照和家书一眼,卸下满是油烟味的围裙。
看着摞得高高的课本和名著,我不自觉红了眼眶。
那上面已经蒙了一层灰,全不似两年前我精心保护的样子。
齐虎心疼书香气的李梅婷,不希望她下厨做饭把手变粗糙。
却全然忘记成婚前答应我要治好我的怪病,让我去高考。
而是每日跟我报菜名,全部都是以李梅婷的喜好为重。
他甚至语重心长对我说。
“结婚了就好好顾家,有功夫看书不如多炒两个热菜。”
“你得了怪病证明老天不希望你读书,不要试图和命运抗争,我心疼你。”
可他们要把我束在油烟味的厨房,我偏偏要向高处飞成凤凰。
我要铮铮昂扬于大地,和不甘的命运抗争到底。
我咬牙抓着课本站起来呼长气。
踩着破旧的二八大杠去找班主任报名高考。
见识过我的天赋的班主任得知我病好,兴奋地抓住我肩膀。
“当真就好,你文学天赋高,从小就爱看书,怪病好了是上天有眼。”
兴奋过后他脸皮微红,为难开口。
“可齐团长为李梅婷调了所有教育资源,往年考题资料都给了她。”
“要不告知他一声,让你们轮着来看?”
我僵硬摇头。
“病好的事希望老师您保密,谁也不必告知。”
待尘埃落定后我走出办公室却撞见了说说笑笑甚是般配的李梅婷和齐虎。
她笑着感谢齐虎,嘴上一层油光,显然刚吃完鸡腿。
眼眼尖看见我手里的准考证,她惊呼出声,不怀好意。
“月芽姐,你字都识不清,拿准考证做什么?”
“到时候可不能让老师念题目,这不是故意给齐虎哥招笑话吗?”
齐虎顿时皱眉看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嫉妒梅婷也要掂量一下自己。”
“难不成你以为你上考场也可以拿鸡腿吃?也要看下自己的样子像不像个学生。”
他的目光轻蔑飘向我手里的准考证,没说话却如同拿刺扎我。
我看着自己身上满是补丁的布衣,手上好多个做饭时烫起的血泡痕。
再看李梅婷身上是崭新的学生布拉吉,手也白白嫩嫩的。
我无力再发出声音,自顾自地走着。
齐虎却用大手一把拉住我,声音带着责怪。
“你什么时候没礼貌到这样子了?”
“梅婷拿下语文第一是板上钉钉的,你没走多远,现在回去取消考试还来得及。”
我看了眼手里的准考证。
取消?
我不会取消。
我永远不会甘心做一个被丈夫嫌弃浑身油烟味的无用妇人。
我把他的手指一一掰开,直视他威严的脸庞一字一句地说。
“我在你心里确实比不过。”
“没参加高考是我一生缺憾,我只是圆梦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