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虎答应后再也没回家看我一眼。

一个月来，我细数着米，不断灌水喝米汤勉强饱腹才活下来。

也因此让我更加愿意专注书本，强迫自己忽视饿得叫唤不停的肚子。

时光飞逝，一晃眼就是高考的日子。

考场外，几个半生不熟的同学围在一起讲八卦。

“齐团长很久没回家了，为了给李梅婷补习甚至住在基地。”

“他家那文盲字都不认识几个，嫉妒齐团长对李梅婷好，想用高考挑战她。”

“以后李梅婷风光留学回来带大家沾光，齐团长肯定休了那文盲，高调迎娶她。”

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家书不讲我，全是关心李梅婷的。

他们不厌其烦借此嘲笑我，把我当笑话看。

我捂住心口，忍住酸涩，带着准考证走进考场。

背后却突然传来李梅婷娇娇呼唤我的名字的声音。

“齐虎哥，月芽姐就坐我旁边。”

“要是她嫉妒我，冲过来撕我的答题卡，我该怎么办?”

像是预料到什么，她牙齿打颤，满脸惊慌。

齐虎给她新买的英雄牌钢笔都没拿稳，摔落在地上。

我沉默看着。

齐虎却气恼起来，一把抢过我的准考证。

“你坐这故意给梅婷找不快吗？”

“进考场够圆梦了，快回家煮饭。”

“要是耽误了梅婷高考，你给我等着！”

我心绞痛得厉害。

看着手上用齐虎给的唯一一块老手表换来的二手老旧钢笔，声音沙哑。

“我不会这么下贱。”

“准考证，还给我。”

齐虎闻言把准考证攥得更紧，把我唯一的钢笔夺去狠狠往地上甩。

“别闹了，听不懂吗？”

“我是你丈夫，我命令你立马回家，给梅婷准备升学宴的采办。”

钢笔头被摔开，我用力抬头直视他。

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现在，你不是了。”

“考完就离婚。”

他严肃的脸庞被我的冷漠吓怔住，随后语气软下来。

“你别拿离婚威胁我。”

“凭你一个有怪病的妇人，离开我还能嫁给谁?”

“真以为我非你不可?”

场面一度冰化，我们二人僵持不下。

李梅婷转着眼珠子，抓着齐虎的臂膀。

“齐虎哥，算了，我不想害得你们有隔阂，忍忍就过去了……”

齐虎见她如此懂事，越发觉得我无理取闹。

他按住我的肩逼我捡李梅婷的钢笔。

“捡起来。”

“拿明奇发誓，如果你敢打扰她，就永远不能投胎转世！”

我瞪大双眼看着他。

他明知道我不满两个月的孩子意外夭折，是我无数次扇自己巴掌的梦魇。

他却为了李梅婷，撕开我心口最痛的地方。

我鼻酸委屈到眼红，呼吸急促到差点窒息，狼狈弯腰捡钢笔。

含着泪咬牙挤出保证。

“我发誓。”

“齐团长，可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