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宁远侯将夫人降妻为妾,并要迎娶平西将军庶女为正室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珠儿涨红着脸从厨房回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太过份了,这些下人知道小姐降为妾,连热饭都不给了,说要忙着迎娶新夫人的事。”
“小姐,你便这样忍着吗?”
正说着,顾行之和来侯府给沈慕雪布置新房的母亲走了进来。因为母亲说慕雪娇气,必须新房里也要用她平日用惯的东西。
顾行之一脸为难地走进来说:“慕雪说很喜欢主院里的梅花,她病着不好出去赏花,主院的梅园正好给她赏玩,你委屈一些,让让她,搬到别的院子去住一段时日可好?”
我看着他忍不住质问:“顾行之,你不是说,就算沈慕雪进门,除了位份变,其它一切不变,如今还没进门便已变了,除了搬院子,还需要我忍让什么?还需要哪里再委屈一下?不如夫君一起告诉我罢。”
顾行之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喃喃不能自圆其说。
母亲上前喝斥道:“初瑶,谁教你的规矩,这样和夫君说话,真是丢我们将军府的脸面。”
“如今你只是宁远侯府的妾,就应该住到妾室的小院,岂能对夫君的决定有质疑?”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她可是我的母亲,却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此苛待。
顾行之低声道:“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你忍一忍便过了。”
我想到他与兄长的谈话,几个月吗?不,不,想必从此我再也不会搬回主院了。
我忍着眼泪仰了头:“珠儿,叫下人把我的东西搬到清风院。”
顾行之愣了一下,说:“不必去清风院,去主院旁边的荷花院吧,那里靠湖,你不是喜欢荷花吗?”
清风院是侯府最破最小的院子,里面破败不堪,连下人都不会挑那里住。
住荷花院,看他们每日亲密吗?大可不必。
我看着顾行之微微一笑:“夫君,喜欢荷花的是沈慕雪,不是我。”
看着他的脸色尴尬起来,我心里的郁气散去了一些,转身离开。
下人搬着东西边嘀咕:“都是妾了,还以为是主子的时候吗?妾和我们奴婢有何区别,真是瞎耽误功夫。”
“没看到新夫人要进府,大家都忙着呢。”
我坐在院子里,听着往日奉承我的下人,如今当着面甩脸子给我看。
到了晚间,蜡烛都未送过来,珠儿去管事那里要蜡烛,把管事嬷嬷一把推出来:“小蹄子,没看见正忙着,天黑就早点上床歇着,别浪费蜡烛,以为自己还是什么夫人啊。”
“亲家夫人都来说了,你们姨娘自幼无人教导没规矩,看看什么时辰了,还来领蜡烛。”
珠儿好不容易给了一个粗使丫头一个银镯子,换了一小节下人房里用的蜡烛,烟气呛得很,烛光昏暗。
烛火昏暗,我倒茶一下烫到手上,红了一片,我忍了痛,将手浸了冷水里。
小院里一片昏暗,只有豆大的烛光,外院烛火通明,明日便是沈慕雪和顾行之的大婚之日,那欢乐的气息,透过墙院弥漫过来。
第二日,是沈慕雪和顾行之的大婚之日。
将军府的嫁妆一百二十四抬,从将军府抬到宁远侯府,比当初我这嫡女还多了几十抬。
众人议论纷纷:“将军府对庶女比对嫡女还好。”
“庶女从小养在嫡母身边的,嫡女小时候走丢了,长大才找回来,不亲啊。”
“这原来的夫人不是嫡女吗?”
“你不知道啊,说是降妻为妾了,就为了迎庶女过门呢。”
“说是庶女病重,唯一心愿便是嫁进侯府,谁知真假啊。我看她走路和现在这样,哪像病重之人。”
喜娘扶着沈慕雪进了门,顾行之满眼柔情地看着她,牵过红绸三拜天地。
司仪喜气洋洋地唱道:“侯府姨娘给主母敬茶。”
我愣住了,怎么会有人在喜堂上要妾室敬茶,突然醒悟过来,沈慕雪是故意要我难堪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