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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簪子

“吱呀——”

沉重腐朽的木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开,阴冷的风裹挟着尘土和一股子檀香混合着霉味的气息,瞬间灌满了沈知妤的口鼻。

她又回来了。

眼前是熟悉得令人作呕的景象。雕梁画栋却蛛网密布的戏楼大厅,褪色剥落的金漆牌匾上,依稀可见“广和楼”三个大字。正前方,是那座吞噬了无数次希望的巨大戏台,猩红色的天鹅绒幕布沉甸甸地垂着,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第七次了。整整七次,被困在这个该死的地方,重复经历着午夜十二点后那场索命的鬼戏。

“知妤!你怎么样?” 一个略显急促的男声自身后传来。

沈知妤猛地回头,看见冯邵明快步朝她走来,他那身价值不菲的手工定制西装此刻沾满了灰尘,打了发蜡的头发也有些凌乱,他身后,紧紧跟着一个梨花带雨的身影——贺思思。

贺思思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连衣裙,眼睛红肿,小巧的鼻尖冻得通红,我见犹怜地攥着冯邵明的手臂。

“我没事。” 沈知妤的声音有些干涩沙哑,每一次“重置”醒来,喉咙都像被砂纸磨过,“你们……也是刚‘进来’?”

冯邵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点了点头:“嗯,大概五分钟前。我和思思刚从车里下来,就被一股力量直接拽了进来,跟前几次一模一样。”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十一点四十分。还有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午夜十二点整,这座废弃的广和楼戏台,就会准时上演那出名为《伶仃》的鬼戏。而他们,就是台下仅有的,也是注定要被拉入戏中的观众。

“邵明哥,我好怕……” 贺思思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水盈盈的大眼睛不安地瞟向戏台,“这次……这次我们会死吗?我不想死……”她说着,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整个人几乎要软倒在冯邵明怀里。

冯邵明下意识地搂住她,轻声安抚:“别怕,思思,有我在。我们已经经历过六次了,肯定能找到办法出去的。” 他的目光扫过沈知妤,带着一丝探寻,“知妤,你上次……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上一次“轮回”结束前,沈知妤似乎抓到了什么线索,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那从戏台下伸出的无数苍白手臂拖入了黑暗,然后意识重置,再次回到了这里。

沈知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环顾四周,破败的戏楼在手机应急灯的惨白光线下,更显阴森诡异。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属于戏子身上特有的陈旧脂粉气,似乎比前几次更加浓郁了。

“不确定。” 沈知妤皱着眉,“感觉和戏台上的道具,还有那出戏本身有关,我怀疑,这里的‘鬼’,就是那个青衣。”

“一个戏子?死了几百年的鬼魂,能有这么大本事?” 冯邵明显然有些不信。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就算被困在这里七次,也更倾向于这是一种未知的空间异常或是某种高科技的幻境。他甚至动用关系,花重金请了国内外顶尖的物理学家和“大师”来研究过广和楼的外围,结果都是一无所获。外面的人,根本无法感知到楼内的异常,也无法进入。

“邵明哥,会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贺思思小声说,眼神闪烁,“你们冯家是不是以前……和这里有过什么牵扯?”

冯邵明脸色微变,斥道:“别胡说!我们冯家发家才几十年,跟这座几百年的老戏楼能有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别自己吓自己。”

沈知妤却捕捉到了冯邵明那一瞬间的不自然。她和冯邵明算是从小认识,虽然算不上青梅竹马,但也知道他家世显赫,是江城有名的地产大鳄。只是,冯家发家的历史,似乎确实有些语焉不详的传闻。

“不管是什么,” 沈知妤打断他们,“重点是怎么活过今晚,或者说,是怎么结束这个循环。” 她走到戏台边,强忍着心中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仔细观察着台上的布置。

这一次,似乎和之前有些不同。

台角那张积满灰尘的梨花木梳妆台,原本应该是空着的,此刻上面却突兀地放着一支做工精致、镶嵌着细碎绿松石的银簪。

“这簪子……” 沈知妤瞳孔一缩。她记得很清楚,前六次,这梳妆台上绝对没有这支簪子!

“怎么了?” 冯邵明也走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这簪子,以前没有。” 沈知妤语气肯定。

贺思思也好奇地凑近,看了一眼,随即脸色煞白,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这……这不是……这不是那青衣戏服上的配饰吗?我记得……那鬼影旦角出来的时候,头上就戴着一支一模一样的!”

冯邵明脸色也凝重起来。如果说之前的经历还可以用幻觉或者空间异常来解释,那这支凭空出现的簪子,就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邪门。

“是她留下的?还是……某种提示?” 冯邵明低声自语,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短暂的惊愕后,迅速恢复了思考。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这次可能和之前不一样。” 沈知妤的眼神锐利起来,“也许,这就是破局的关键!”

“那……那我们要把它拿起来吗?” 贺思思怯生生地问,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好奇。

“别动!” 沈知妤和冯邵明几乎同时开口。

沈知妤冷冷地瞥了贺思思一眼:“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谁知道碰了会有什么后果?忘了上次那个碰了戏服就浑身溃烂的人吗?”

那是第三次轮回时,他们队伍里还有另外两个被卷进来的人,一个胆大的男人不信邪,伸手去摸了角落里一件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戏服,结果瞬间皮肤就像被强酸腐蚀一样,发出滋滋的声响,在凄厉的惨叫中化为一滩脓水。那一幕,是所有人挥之不去的噩梦。

贺思思被沈知妤看得缩了缩脖子,委屈地低下头:“我……我只是说说……”

冯邵明皱眉看了沈知妤一眼,似乎觉得她语气太冲,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知妤说得对,先别碰它。我们还有十五分钟,再仔细找找有没有其他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