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受重伤,被人抬进了冷宫。
这里大多是疯了的妃子,吃穿用度也十分紧缺。
我躺在草堆里,静静地等死。
我害死了平安,我应该偿命。
只是时至今日,我心中涌起了强烈的不甘心。
凭什么位高权重之人就可以视我们的性命为草芥?
凭什么他们就可以对我们任打任骂予取予求?
我不服,我不服那些生来就锦衣玉食高人一等的公子王侯。
更不服他们草菅人命后的泰然自若。
可我没有办法,我只能躺在这里望着远处的一轮明月,祈祷等我死后能变成厉鬼,想着群人一一索命。
“你就是皇帝养在宫里的替身?看着和孝贞皇后也不像啊。”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凑到我身前,看了看我身上的伤痕,啧啧嘴。
我没力气与人闲聊,闭上了眼睛。
她见我这样,耸了耸肩,随后戳了戳我的伤口。
“被打的这么惨,你犯了什么事?”
“与你无关。”
我没空理会她,可她却不依不挠。
不仅每天坚持往我嘴里塞饭塞水,还趁着我动不了开始治疗我的伤口。
可笑的是,在她的照顾之下我竟然真的渐渐好了起来。
她叫玉竹,是个被贬来的宫女。
与冷宫中的其他人都不一样,玉竹的眼睛十分清明,行为举止也并不疯癫。
“你别照顾我了,我现在只想早点化作厉鬼要了那狗皇帝的命。”
“鬼神之说没用。”
玉竹听见我的话,眼神黯淡了一下。
“你若真想报仇,就该靠自己。”
“怎么靠?一个天子,一个太子,一个贵妃,我要怎么做才能报仇?”
我说的话激动了些,伤口被扯得生疼。
“如果我说我能帮你呢?”
“你?一个身陷冷宫的宫女,拿什么帮我?”
玉竹的眼神随着我的调侃变得严肃起来。
她拨开头发看了看我的脸,随后点了点头正式地说到。
“我当然可以,因为我是孝贞皇后的贴身婢女,玉竹。”
在我震惊的眼神中,她将一贴草药使劲扣在了我的伤口上。
“我可以帮你,但你也要为我的主子报仇。怎么样,要不要合作?”
玉竹对我说了先皇后的故事。
先皇后萧明珠是将门之后,与陆铮是青梅竹马。
两人年少相识,萧家力排众议,保着陆铮当了太子又登上皇位。
可全心全意的帮助没能换来真心。
陆铮看着行事果断,足智多谋的萧明珠,逐渐被自卑感侵蚀。
这个时候萧明雪和她的母亲看出端倪,便趁虚而入,和陆铮合作,害死了萧明珠和她的母亲,自己飞上指头变成了凤凰,成了萧贵妃。
而玉竹,也是在那之后被乱棍打进了冷宫。
“你说的故事我明白了,可你我现在身陷冷宫,能做什么?”
听见我的话,玉竹勾起唇角笑了笑。
“你只需要听我的就行,怎么样,合不合作?”
当下的情况,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语气在这里含冤蹉跎,郁郁而终,不如放手一搏。
见我点头,玉竹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接下来的日子中,她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一堆胭脂水粉,将我脸上的疤牢牢遮住,又削了根竹子做笛子,没日没夜的教我。
她说我太瘦,没有孝贞皇后的神韵。
便将自己的那份饭也统统塞进我嘴里。
因此,我来冷宫一年,不仅伤势全无,还长了些肉。
玉竹对我的训练很严格,我按她的教导严格模仿着孝贞皇后的一举一动,直到第二年的忌日,她买通侍卫将陆铮引来了这条人迹罕至的路。
而我则适时吹响了那支竹笛。
陆铮心中有鬼,一听故人笛声响起,又恰逢这个日子。
我听见门外的轿子都嘎吱响了一声。
随后,冷宫的大门缓缓开启。
我在月色下见到了陆铮那张久违的脸。
他呆呆地望着我,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恐惧,也有些思念。
“珠……珠儿?”
他喃喃开口,一步一步地朝我挪动。
我听下吹奏,随后行了个礼。
“皇上。”
“珠……丁香?”
陆铮认出了我,眼中的情绪逐渐消融。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随后上前与我面对面。
“你……怎么会吹这首曲子?”
“回皇上的话,奴婢今日入睡,见一眉间有颗朱砂痣的仙子传了这首曲子和这支竹笛给奴婢。”
听完我的话,陆铮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便喃喃重复着孝贞皇后的名字。
我上前几步,俯下身让自己处在和萧明珠最相像的角度。
“皇上,夜深了,奴婢扶您回宫吧。”
